“正因我是督师,才必须去。”陈英迎上她的目光,“今夜袭营,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各队的协调。这些,只有我在现场才能判断。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火炮不除,明日秦州城墙必破。届时,殿下以为我们还能守多久?”
明玥怔住了。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复杂难辨的情绪。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父皇赐我的护身符,你……带着。”
陈英看着那枚温润白玉,没有接:“殿下,这不合规矩。”
“秦州都要破了,还讲什么规矩?”明玥不由分说地将玉符塞进她手中,“陈英,本宫命令你——必须活着回来。”
玉符还带着她的体温。陈英握紧,重重点头:“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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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秦州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两百名精选的死士鱼贯而出,如暗夜中的鬼魅,迅速消失在夜色里。陈英走在最前,一身黑色劲装,右手缠着特制的护套,腰间除了佩刀,还挂着一捆浸过油的麻绳。
按照计划,前三队分头行动。陈英亲自率领第四队五十人,绕道城西,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北摸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崖顶。
崖下便是韩猛大营。火光点点中,能隐约看见火炮的轮廓——十二门黝黑的炮身排成三列,炮口森然指向秦州方向。火炮周围果然有重兵把守,明哨、暗哨层层布防。
“督师,下吗?”副队长低声问。
陈英没有立即回答。她伏在崖边,静静观察着。营中一切如常,巡逻兵按部就班,火炮阵的守卫看似松懈,但暗处那些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却逃不过她习武多年的耳朵。
她在等。
半炷香后,东侧突然火光冲天——第一队动手了。紧接着西侧也响起喊杀声,马匹惊嘶。营中顿时大乱,守卫火炮的士兵明显躁动起来,但令人意外的是,竟无一人离开岗位。
“果然有诈。”陈英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第三队从正面发起了佯攻。箭矢破空声、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火炮阵的守卫终于动了——但不是全部,只有约一半人冲向正面,另一半仍牢牢守在原地。
更暗处,伏兵开始显露踪迹。陈英眯起眼睛,借着火光数着:东侧树林里约三十人,西侧土坡后约二十人,正前方灌木丛中……至少五十人。
“等的就是你们。”她轻声自语,挥手示意。
五十条绳索悄无声息地抛下悬崖。死士们如猿猴般敏捷下滑,落地后迅速集结。陈英最后一个滑下,左手持刀,右手虚按腰侧——那里藏着明玥给的玉符。
“分三组,每组负责四门炮。”她低声下令,“烧药室,炸炮膛,动作要快。得手后原路撤回,不得恋战。”
“遵命!”
五十人如三把尖刀,刺入敌营腹地。直到他们距火炮不足二十步时,守卫才惊觉:“有人袭炮!”
但为时已晚。
陈英率先冲入火炮阵,左手刀光一闪,一名守卫应声倒地。她没有停留,直奔最近的一门火炮——炮身旁堆放着木箱,箱中正是火药。
“烧!”
火折子点燃浸油布条,扔进火药箱。几乎同时,另外两组也得手了。火焰轰然腾起,迅速蔓延。
“撤!”
陈英果断下令。死士们且战且退,向崖边聚拢。敌营已彻底大乱,韩猛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拦住他们!拦住!”
箭矢如雨射来。陈英挥刀格开数支,忽觉左肩一痛——中箭了。她咬牙拔箭,鲜血瞬间浸湿黑衣。
“督师!”副队长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