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一箱杂七杂八的办公用品和公司发的周边产品,就是她在这个公司的两年。
站在公司楼下,她抬头看了看这栋写字楼,阳光反射着镜面玻璃,晃得陆子榆眯了眯眼。
她忽然想起过去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抬头看着这栋楼零星灯火的时刻。
以前总盼着别加班,如今真的如愿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把纸箱藏进后备箱最深处。坐在驾驶座上,她没立刻发动车子。
窗外车流依旧,城市的脉搏从不因某个个体的失重而停止跳动。
她的心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放空。
不用想KPI,不用想客户需求,不用想加班,这种感觉,居然有点……久违的轻松?
手机很安静,没有工作消息的轰炸。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知韫-小古人】。
最后一条消息是谢知韫中午发的,图片是一盘切好的哈密瓜,配文:“陈叔所赠蜜瓜,滋味甘甜。盼子榆归,一同享用。”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良久,还是锁了屏。
告诉她吗?说你在这个陌生时代唯一的依靠,现在自身难保了?
她不想看见谢知韫眼中出现的慌乱或担忧。她必须是那个稳定可靠的“表姐”——至少在找到下一步方向之前。
陆子榆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
她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才将车开回了小区。
停好车,她对着后视镜,嘴角上扬,努力练习了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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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转动门锁,“咔哒”。
“子榆?”
谢知韫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本厚厚的《黄帝内经》蹙眉思索,闻声抬头。
窗外天光尚未尽褪,远非她平日归家的时辰。
“今日……为何这般早?”
陆子榆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被更灿烂的笑容覆盖。
“啊,项目阶段性胜利!老大开恩,放我们早点回来喘口气!”她语气轻快,一边换鞋一边故作抱怨,“哎呀可算能歇歇了,这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不敢看谢知韫,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假装找水喝,借着扑面而来的冷气给自己发烫的脸颊降降温。
谢知韫放下书,目光无声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追问,只是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子榆的语气过于轻快,甚至有一种刻意的昂扬,像绷得太紧的琴弦,反而失了真音。
而且,她留意到,子榆是空手而归的。
往常即便正常下班,那个黑色的电脑包总是如影随形。
陆子榆仰头灌下几口冰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她转过身,背靠着冰箱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
“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时间充足,我们搞点复杂的!水煮鱼?还是你想试试可乐鸡翅?”
谢知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温顺应道:“皆可,依子榆便是。”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流声、切菜声、碗碟声。
谢知韫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字句间,心思却已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