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韫饶有兴致地浏览起来,目光专业又审慎,对着那些造型样式精美的汉服,一一点评:
“此色过于艳丽,反倒失了沉静。”
“此款纹样,非士族女子常用。”
“此款形制存疑,我朝女子着抹胸,胸前乃是三角褶,而非图中这工字褶。”
在她的专业顾问下,几套质感优良、形制考究的汉服被确定下来。
陆子榆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眼里全是信赖与佩服。
果然还是得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最后是道具。
她拉着谢知韫去了一趟蓉都最大的请仙桥古玩字画市场。空气中浮动着松烟墨的淡香和宣纸的微涩。
一进门,谢知韫仿佛故地重游般,向来沉静的眼神都清亮了几分。
她穿行于各色店铺间,素手轻抚宣纸边缘,感受其纹理。又拿起一支狼毫笔,对着光仔细审视。遇到一方砚台,她会轻轻叩击听声,又细细摩挲石质与雕工。
“这纸棉韧,乃楮皮所制,宜书宜画。”她与摊主交流起来游刃有余,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她又转到另一处,拿起一套锦盒包装的墨,嗅了嗅:“松烟为主,胶法尚可,但年份不算久远。”从容气度,一些老师傅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虽然不太懂那些风雅的东西,但看到谢知韫因为触及熟悉领域而流露出的自信,陆子榆觉得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发着光。
而她的任务,则乖乖跟在谢知韫身后,扫码付款,以及在谢知韫拿起某个价格不菲的砚台欣赏时,突然肉痛地咳嗽一声,换来一个谢知韫了然又略带歉意的眼神。二人相视一笑。
最后,她们淘回了几刀质地不错的宣纸,几只品相尚可的狼毫笔,一方砚台,还有两本民国版线装医书古籍。
陆子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价格都她在咬咬牙能拿下的范围,不至于出师未捷……就被败光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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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抱着一大堆布景道具,各色网购的药材、包裹、汉服和拍摄器材回到家。
看着几乎被“战略物资”堆满的客厅时,陆子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计划书,有了。
核心专家,有了。
物料装备,也有了。
她叉着腰,看着这片属于她们的“创业孵化园”,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而充满干劲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拨开云雾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谢知韫轻轻拂过一件绯色长衫的衣袖,轻声感慨: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如今看子榆所为,方知这创业之事,筹备之周密,器物之精良,竟也毫不逊色。”
陆子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开:“可不是嘛!咱们这也是在准备一场战役,一场叫被看见的战役!你觉得咱们胜算几何?”
谢知韫望进她亮晶晶的眼眸,笑意加深:“粮草充足,士气可用,此战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