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师父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散。
冰蓝色的光芒每暗淡一分,她的身影就透明一分。心头血的效力,只剩不到一日。
一日之后,若没有溯魂草……
她会死。
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玉台上那株发出淡金色光晕的仙草。
它那么美,那么剔透,像极了师父的眼睛。
我又仿佛透过厚重的石壁,看见了千里之外那个阴暗的岩洞——看见了那个昏迷的、透明的、正在慢慢消失的白色身影。
看见了她在揽月城为我燃魂固灯时的侧脸。
看见了她在中毒濒死时抓住我的手,说“别怕”。
看见了她每一次在我跌倒时,那双冰蓝色眼眸里闪过的、快得几乎抓不住的波动。
那些日子的画面在脑中飞掠。
最后定格在第九镜里——
那双一直默默凝视着我的眼睛。
原来她一直在看我。
原来她一直信我。
那么现在……
该我信她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响起。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如何献祭?”
小兽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讶异,有惋惜,有一丝极淡的敬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它轻轻叹息。
叹息声在石室里回荡,像风吹过古老的峡谷。
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尖如玉,点在玉台边缘某个隐蔽的符文上。那符文被触碰的瞬间,亮起幽蓝色的光,光芒沿着玉台上的纹路蔓延,很快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正是那株溯魂草。
“将你的手放在这里,”小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默念你所愿付出的代价。阵法自会取走你半身修为,融入仙草,助其脱离此处。”
它看着我:
“过程会很痛。修为剥离,如同抽骨剔髓。你可能会昏厥,可能会疯,可能会……死。”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可以等三千年后再来,那时花开自然,不会如此凋零。你付出的代价也不必到如此程度。”
三千年?
师父连三日都等不了。
我笑了。
笑容可能很难看,因为脸上还有血和泪的痕迹。
但我还是笑了。
然后,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