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抱着相机,对着雪人,按下了快门。镜头里的雪人,孤零零地站在雪地里,身后是光秃秃的老槐树,像一幅被人遗忘的画。
她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沈雪顶着黑眼圈,去了镇上的冲印店。她把胶卷里的照片,一张张冲印出来,大多是雾湖的雪,雾湖的桂,还有林砚站在雪地里画画的背影。
她把那些拍着林砚的照片,单独放在一个相册里,然后拿着剩下的摄影作品,去了展厅。
林砚已经在了。她的画作展区,已经初见雏形。素白的纱帘,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把展区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每一幅画,都挂在最柔和的光线下,像藏在雾里的梦。
沈雪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自己的展区里,开始布置。她用竹制的相框,把照片一张张装裱起来,然后按照时间顺序,挂在墙上。从雾湖的第一场雪,到最后一朵桂,每一张照片,都藏着她的心意。
两人隔着一道纱帘,各自忙碌着,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对方一眼。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纱帘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汇的可能。
展厅的装修,在这样沉默的氛围里,一点点推进着。镇上的人,都知道雾湖的两个才女,要办一场联合画展,纷纷跑来围观。有人说,林砚的雪画,清冷孤傲,是雾湖的魂;有人说,沈雪的摄影,温柔细腻,是雾湖的情。
可没有人知道,这对被众人称赞的“才女组合”,此刻正隔着一道纱帘,陷入了无声的冷战。
这天下午,展厅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名牌大衣,烫着精致的卷发,手里拿着一个最新款的相机,走进来时,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她先是走到林砚的展区,看着那些雪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然后,她又走到沈雪的展区,看着那些摄影作品,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
沈雪注意到她时,她正站在一张拍着雾湖雪桂同框的照片前,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桂花瓣,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
“请问,你是来看展的吗?”沈雪走过去,轻声问道。
女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沈雪一番,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就是沈雪?那个靠拍雾湖的风景,出了本画册的摄影师?”
沈雪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我叫孙蔓,是城里来的画家。”女人伸出手,语气傲慢,“早就听说过林砚的雪画,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沈雪没有和她握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画展还没开始,你没必要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不是说风凉话。”孙蔓收回手,从包里拿出一本画册,扔在沈雪面前的桌上。画册的封面,印着一幅和林砚的《寒江雪》极其相似的画,只是画的署名,是孙蔓。
“你看。”孙蔓指着画册上的画,得意洋洋,“这是我三年前画的《寒江独钓》,比林砚的《寒江雪》,早了整整两年。她这画,分明就是抄袭我的!”
沈雪的心,猛地一沉。她拿起画册,看着上面的画,确实和林砚的《寒江雪》有几分相似。可她知道,林砚的《寒江雪》,是她十八岁那年的心血,是她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和数不清的眼泪,换来的作品。
“你胡说!”沈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砚的《寒江雪》,是她原创的!你这是污蔑!”
“污蔑?”孙蔓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三年前,我在城里办画展时的照片,这幅《寒江独钓》,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林砚一个小镇上的画家,怎么可能画出这么相似的作品?”
沈雪看着照片上的画展现场,确实有一幅和《寒江雪》相似的画。可她还是不信,林砚不是那样的人。
“这件事,我会和林砚说清楚。”沈雪把画册扔回给孙蔓,语气冰冷,“请你离开这里,我们不欢迎你。”
孙蔓接过画册,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意:“离开可以。不过我劝你,最好离林砚远一点。和一个抄袭者为伍,只会毁了你的名声。”
说完,孙蔓转身,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出了展厅。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像一阵尖锐的刺,扎在沈雪的心上。
沈雪站在原地,看着孙蔓的背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不知道孙蔓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林砚说这件事。
她抬起头,看向林砚的展区。纱帘后的林砚,正站在《寒江雪》的画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沈雪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总觉得,孙蔓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会在她和林砚之间,激起千层巨浪。
而她不知道的是,孙蔓走出展厅后,并没有离开。她躲在展厅对面的巷子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林先生吗?”孙蔓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我是孙蔓,就是您之前联系过的那个画家。我按照您的吩咐,去展厅里找过沈雪了,也把那本画册给她看了……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林砚身败名裂,让她再也办不成这个画展!”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做得好。只要你能毁了她的画展,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