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肆!”
许开缘大喝一声,面若冰霜:
“我让你读书可不是让你妄自菲薄的,什么叫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这长孙棠旁人喜欢得了,她丈夫喜欢得了,马詹喜欢得了,你就喜欢不得了吗?你的感情生来就低人一档吗?”
杨肆擦着眼泪,哀怨道:“可我是个女子,她不见得会喜欢我,纵然是喜欢,也是不一样的,感情一事,怎可强求?”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许开缘冷笑一声:"既然你如此痛苦,那还纠结什么?所幸断个干净。"
杨肆红着眼睛,轻轻啜泣:“我不甘心,我不想……忘了她,就算是苟延残喘,也好过一刀两断。”
“痴人,痴人!”许开轻叹一声:“不论是谁跟长孙棠吐露心意,无非是两个结果,要么两人相亲相爱,要么就此别过,干脆利落。”
“天下所有感情,都是这样的,你也是人,当然包含在内。”
“你说你不甘心,你连吐露的勇气都没有,还说什么结果,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你去跟她说了,无非就是叫她打上两巴掌,再骂两句,总好现在一个人对月自叹,自怨自艾!”
许开缘还是心疼她,又说些软话:
“再不济,你也下山去见见她吧,解了这相思之苦,不然我这自在山庄,要成了不自在山庄了。”
杨肆望着窗外,胸口开始起伏,心底涌上一股热气,不知如何是好。
许开缘不咸不淡地说道:“嗯……你且再好好想想,再多想一日,就不用想了,赶明年开春去了,说不定还能喝上人家娃娃的满月酒。”
杨肆脑中一个惊雷,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将书一把扔下,起身开始收拾,却又不知道该收拾些什么,在屋里急得像蚂蚁。
许开缘问道:“你要到哪里去找人?”
杨肆:“我是从北丰城来的。”
许开缘一惊:“北丰城里这里可有些距离呢,骑马都要两天,你是怎来的?”
杨肆支支吾吾,没敢说自己是轻功来的,“那……那能不能借我一匹马。”
许开缘无奈:
“行了,行了,我去让人备马,你穿两穿两身厚实衣服,拿上银票干粮,天亮就走,可别被我爹发现了,不然我可不好解释。”
天蒙蒙亮,大雪停了一阵,朝阳洒在地上,泛起一阵金光。
许开缘亲自牵了马,将杨肆送到山庄门口,把阿菁给她狐裘围脖给杨肆套了上去。
临别之际,又有些不舍了。
许开缘轻声说道:
“若是有什么不顺利的,回来我给你想法子,出门在外,小心为上,那晓生金令在北方没什么人注意,但也要注意,我这里还有一张地图,是我亲手画下,记得看路,可别走丢了。”
杨肆摸着地图,这段时间,这些宝贵的书籍,的确是她人生少有。
“养我长大的师父死了,我当初就是奉他的命令下山,现在我又要下山了,你之前说过,若是日后分离,就是师傅。”
杨肆撩起袍子,跪在地上,连着磕了三下。
“师傅珍重。”
许开缘眼底一热,挥了挥手。
杨肆撩衣蹬踏,倒提马鞭,狠狠一抽,策马下山,雪地登时上扬起一层白霜。
自在山庄门前只留下一迹空荡荡的马蹄印和许开缘越来越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