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几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天色转黑,两人来到一处村镇上。
杨肆气若游丝,情势危急。长孙棠抱着人,冲进一家客栈。
小二扬着帕子,“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长孙棠随手拔下脑后金簪,丢进小二怀里,“一间上房,再打些热水来!”
她抱着人径直走上二楼。
小二手脚利索,打了热水就送了上去,一进门就看见这冷冰冰的美人正把一个血人放在床上。
小二瞬间慌了神,他想了想怀里的金簪,选择默不作声,只小心翼翼地放下热水就要走。
“慢着。”
长孙棠白着脸色,“拿纸笔来。”
小二又慌慌张张地送来了纸笔和酒菜。
“姑娘……这……这是本店赠送的酒菜。”
他转身就想跑。
长孙棠稳了稳呼吸,提笔写了几个字,“劳烦小二哥,替我抓几副药。”
小二张口就想拒绝,又看她身上血迹斑斑,长剑森然,一看就是混江湖的,这可不好惹,只能战战兢兢接过方子,跑出门去。
医武不分家,长孙棠医术粗浅,只能先止住外伤,这内伤还要她功力恢复才行。
她手停在杨肆衣领,犹豫片刻。
长孙棠皱起眉头,这…脱人衣服实在不妥,可是不脱又怎么知道她伤势如何。
罢了,我二人同生共死,早就同亲生姐妹一般了,江湖儿女,还在乎这些?
她眉头舒展,将杨肆衣服扒了个干净,只留一件肚兜。
她将她身上的伤口冲洗干净,看了看曲闻珊给的药,对症的全部都给杨肆用上了。
杨肆肌肤雪白,伤口横在上面简直就是触目惊心,所幸药中有镇痛效果,令她沉稳睡去,肚兜上的小老虎一起一伏。
长孙棠不由得一叹,她都这么大了,还穿老虎肚兜,在青州城都是小孩子才穿的,意为驱邪避凶,脑海中又回想起杨肆在婚房的样子,倒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长孙棠又想起她被打的那几棍,想起她那古怪的功夫。
她看着杨肆的睡颜,心想那两招分明就是少林寺的绝学功夫,‘隔山打牛’和‘金钟罩’,还有最后杀了刘山的那一掌,好似‘大慈大悲掌’。
长孙棠博览群书,见多识广,这‘大慈大悲掌’的威力,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完全取决于对手,对手打来多少力,那一招便还回去多少。
若是对手拼尽全力,那这一掌便是将威力十足的杀招,那刘山此前定是怀了杀心,杨肆要将这一掌打出去,势必要调动体内全部真气还击。
她年纪轻轻,却一身少林功夫,真是古怪至极……
长孙棠摸上杨肆手腕,她体内真气渐渐趋近平缓,可是似乎依旧在冲撞。
这倒像是有两种真气。
寻常内力输入就是引气入脉,外来的真气与自身修习的真气虽然冲撞,可是大小相差甚远,便没什么大事。
如同将一滴墨倒入海中,海水是不会被染黑的。
可杨肆当时被长孙梅用药泄了丹田真气,丹田中空空如也,宫文言阴差阳错以为杨肆武功平平,便将自己的功力尽数传授给她。
他误打误撞,将杨肆丹田用晓生内力填满,好似一个水缸,原先的水空了,被人倒进去了墨,现在水要回来,自然是装不下的。
所以杨肆才会如此痛苦。
小二敲了敲门,“姑娘,药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