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麟老当益壮,手中铁棍舞得虎虎生风,一棍便将一名魔宗徒的脑袋砸得开了花。
其余众人亦是奋不顾身,与魔宗徒众战在一处。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这金碧辉煌的章台楼,瞬间变成了惨烈的绞肉场。
白景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
他看着那些奋勇杀敌的义士,看着王麟一马当先的身影,心中竟奇迹般地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挣扎着爬起,捡起地上的一柄刀,也嘶吼着加入了战团。
“杀!杀了这帮畜生!救我娘!”
二楼之上,薛红泪依旧在微笑。
她看着楼下那片混乱的血与火,看着白景离脸上那失而复得的希望,眼神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多了一丝棋手见到棋子终于落入预设位置时的满意神采。
她抬起纤细的玉手,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就在这一瞬间,章台楼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轰隆”一声,毫无征兆地合拢,门后的精钢门栓应声落下,断绝了所有的退路。
紧接着,一楼所有的窗户,竟也同时降下厚重的铁板,将整个大堂封得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大堂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众人惊愕的脸。
王麟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他抬头望去,只见二楼、三楼的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回廊转角,都悄然出现了数名身着黑色重甲、手持军用重弩的黑影。
是魔龙卫!
他们早已在此设伏!
“哈哈哈哈……一群蠢货。”薛红泪的笑声,此刻听来,充满了嘲讽,“你们真以为,凭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闯进我万魔宗的堂口?若非本座故意放你们进来,你们连这章台楼的门槛都摸不到。那含章夫人和这蠢儿子不过是个诱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景离那张因震惊与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说道:“本座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希望,是如何变成绝望的。你不是想救你娘吗?等会儿你就能见到她啦,但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放箭。”
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百箭齐发!
那不是江湖人的暗箭,而是足以洞穿铁甲的死亡箭雨。密集的箭矢发出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大堂。
“保护公子!”王麟发出最后的怒吼,他将白景离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了十几支弩箭。
鲜血,喷溅在白景离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老英雄,在自己身上被射成了一个血刺猬,那双圆睁的眼睛,到死都还望着他,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方才还与他并肩作战的义士,在箭雨中成片成片地倒下,连一声惨叫都来及发出。
希望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箭雨,彻底浇灭。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薛红泪缓缓走下楼梯,赤着玉足,踩过满地的鲜血与尸体,一步一步,走到早已呆若木鸡的白景身前。
她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将那张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转向自己。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
“小郎君,现在,你还想拼命吗?”
她欣赏着他眼中那彻底熄灭的光,欣赏着他那因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满意地笑了。
“你看,希望这种东西,最是骗人了。拥有过,再失去,是不是……比从一开始就没有,要痛苦百倍呢?”
她松开手,仿佛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玩具,转头对那从黑暗中走出的魔龙卫淡淡吩咐道:“带走,别弄死了。”
阴暗、潮湿,这是白景离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变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散发着馊味的稻草上,手脚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活动受限,而且全身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