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高度高一点,速度大一点,预留更多能量。”宁辞简短提醒副驾驶。
双眼锐利扫视外界环境和仪表,尤其是风向风速和垂直速度的变化,低于进近速度会失速,高于近近速度会冲出跑道。
第二次进近,她操控得更加谨慎,不断修正侧风和乱流的影响,飞机在湍流中微微起伏,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
轨迹。
“100。。。。。50。。。。。。40。。。。。。30。。。。。。20。。。。。。10。。。。。。5。。。。。。”
飞机轮胎稳稳地亲吻了跑道中心线,紧接着前轮轻柔接地。
“扰流板升起,反推。”宁辞指令。
“扰流板升起,反推打开。”副驾驶回应,语气透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当飞机在滑行道上慢下来时,副驾驶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完全垮下来,由衷敬佩:“宁教,你真神了!我们后面落的那架都海豚跳了才复飞!咱们二次落地69公里时速强侧风,侧着机身完成“蟹形”降落!还这么稳,绝对是KissLanding!”
“蟹形”降落对于小飞机还好,大飞机会有一种人已经在跑到外面的感觉,很难判断角度。
落地时需要保持偏流做进近和拉平,在最后接地前一瞬间,用方向舵去修正掉这个偏流,这种也叫一脚蹬,蹬的时机很重要,蹬早了位置会跑偏,蹬晚了会产生侧向载荷,滑跑方向很容易跑偏,十分考验飞行员的技术。
宁辞无甚波澜,操控飞机跟随引导车,淡淡嗯了声算是回应。
“宁教,这一班飞完您就该休息了吧?”副驾驶又期待问,“下次模拟机训练,您要是有空,能不能多带带我?”
“不客气,”宁辞终于侧头看他一眼,鼓励道,“多练习,熟悉飞机性能,建立情景意识,遇到特殊情况严格按照程序保持冷静,你也可以做到的。”
“我?我可不行。。。。。”副驾不好意思挠挠头,“今天差点犯错误了,幸亏您提醒我。”
他说的是PM不应该在PF发出指令前就主动发出指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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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内,宁辞正解着扣子,黑色外套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衬衫制服。指尖触碰到贝母扣时,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曾说她穿制服很好看。
这不合时宜冒出的念头,像蚂蚁爬过心尖,镜子映出素颜大气的脸,白皙的耳根不受控地染上绯红。
她将扎起的长发解开,浓密发丝披散下来,柔和了脸部清冷的线条。
手机屏幕亮起,顾栖悦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了中环,随便逛逛。
宁辞看了看时间,估算机场快线和转车的时间回复半小时后到。
十月底的香港,风中带着微凉的惬意,当宁辞赶到约定地点时,一眼就看到了天桥上倚在栏杆边等待的身影。
顾栖悦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羊绒针织开衫,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肌肤。
开衫质地细腻温软,贴合着身体曲线,下摆束进一条深棕色皮质A字半裙里,勾勒出纤细腰肢和流畅的臀腿线
条。裙长及膝,下面是一双踩着同色系细跟短靴的笔直长腿,靴口紧贴着纤细的脚踝。
外面随意搭着一件浅驼色的廓形风衣,没有刻意穿好,松松地,恰有几分随性和层次。
栗色长卷发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清淡,唯独唇上点了一抹温柔的豆沙色,腮红扫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透出轻熟韵味,温婉中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看似随意,实则处处用心的漂亮,连风都格外偏爱他,将发尾轻轻托起。
每次顾栖悦来见宁辞都穿得不一样,可以说是风格迥异。
早年拮据,后来被雪藏,她并没有那么多闲钱和心思打扮自己。如今,她终于有能力,有钱买自己喜欢的衣服了,想让宁辞记住她不同美的一面。
让她眼花缭乱,让她。。。移不开眼。
毕竟,和宁辞见面的日子,对她来说便是盛大的节日。
她想站得高一些,这样,宁辞就好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