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夫子早已规划的事情,散宜明亦参与其中。
正好这《春秋》主要基於鲁、秦两国的史书,而他记忆中有鲁国左丘明的《春秋左氏传》,家里又有记载宗周王畿歷史的《散氏春秋》,完全有底气作一本《春秋散宜传》出来。
於是孔夫子一边作,散宜明一边在內容上予以扩充,详细描述各大事件的背景、起因、过程、结局等,並向孔夫子解释道:
“夫子微言大义,字含褒贬。然大部分生徒,以及后世的门人,却难以理解其中蕴含的伦理与政道。须得以史证经,细加阐述,方能一窥门径。”
“你倒是有心了,”孔夫子笑著问道,“然则如政事何?”
“一时之政事,何如百世之典章?”
散宜明自信的回答:“政事尚能委託於群臣,为《春秋》作传之事,却非得弟子不可。”
他在朝堂上兢兢业业,两年都难得长1点政治属性。可撰写这《春秋散宜传》以来,还没两年呢,他的属性都已经涨了2点。
两者孰轻孰重,还需要犹豫吗?
孔夫子也看过他的《春秋散宜传》,確实很有水准,当即赞道:
“子庸当仁不让,善哉!”
如此又过了两年,孔夫子的独子孔鲤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孔鲤的能力只是一般,散宜明原想让他在秦廷担任大夫的职司,却被孔夫子阻止,並告诫包括孔鲤在內的诸生徒道: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力不胜任,当避贤路。”
如今独子去世,孔夫子虽已届“从心所欲”之龄,却还是免不了伤感。
到了第二年,四十岁的顏回去世,孔夫子更是伤心得捶胸顿足。
门下诸多生徒之中,除了散宜明之外,孔夫子最看重的就是顏回,其次则是从鲁国赶来求学的曾参、从晋国慕名而来的卜商。
仅以儒学水平而论,顏回尚在散宜明之上。他这一死,孔夫子便失去了最好的传承人。
眼见自己年纪已届七十,又经过这两件事的打击,孔夫子有了叶落归根的想法。
至於秦国,他讲学十五年,国中门徒超过一千,又有生徒燕伋早年的耕耘,已经种下了足够的幼苗,今后必有成材之士。
他把想法告诉散宜明,散宜明完全能够理解,只是请他等上三个月。
两个月后的正月,散宜明为秦伯盘行冠礼加元服,正式开始亲政。自己则辞去了大良造、中军將的职务。
秦伯盘竭力挽留,但散宜明心意已决,要继续追隨孔夫子,接连三次表示了推辞。
大庶长秦威,知道这是保存宗族的关键时刻,也选择了急流勇退。
秦伯盘遂以右庶长、左庶长辅政,以秦威之子、同在宫中受教的秦噩为庶长。
秦国的政治换代得以顺利完成。
第三个月,孔夫子一行从雍邑启程东归,秦伯盘亲自前往路祭送行。
散宜明自是领扈从跟隨在身边,大夫仲由、端木赐等,也各自辞去职司,护送夫子东归。秦国的近千生徒,有数十人也选择了跟隨,其余则在邑外拜別夫子。
这些生徒之中,或许有很多都不会有什么建树,乃至放弃儒学。但只要有一成能够坚持,再加上右庶长秦祖、大夫冉求、名士燕伋等,儒学就能在秦国承继下去,为国中显学。
无论是孔夫子,还是散宜明,对此都颇感欣慰。
孔夫子甚至拒绝了端木赐的提议,放弃为儿子孔鲤、生徒顏渊迁葬,让两人留在秦国安息。
……,……
一行人东行三个月,於五月份回到了阔別已久的鲁国。
此时鲁国国君是鲁侯將,和他父亲鲁定公一样,都没有什么实权,国政先后控制在季孙斯、叔孙州仇、孟孙何忌手中。
孟孙何忌年初才过世,季孙斯之子季孙肥继任执政,此人即后世颇有名气的季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