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位守孝期间,国政全部由你负责。你有什么想法,尽可以去做,就当是提前执掌散国。另外,我会给你南邑大夫的身份,先把整个南邑交给你。”
散宜缘也不客套:“好。我也正好有些计划。”
他计划再次开启伐戎行动,锻炼自己统、武属性的同时,也进一步为散国开闢空间。
这次的目標,主要是南邑和仇池之间的地带。
其间有一片狭长的盆地,东西长两百余里,南北宽三十四里不等,在后世被称为徽成盆地,耕地和人口颇多,號称“陇上江南”。
说是盆地,其內部却並非一马平川,而是分布著诸多的峪谷和丘陵,把整块盆地分割得七零八碎。
那些河谷、丘陵之间,如今大多为戎人占据,小的只有百余人,大的也不过数百。
当年的宣公散宜和,行过冠礼之后,也曾经以南邑为支点,向这片地方开拓。但那会散国与仇池敌对,行动不可能太过彻底和深入。
这会既然与仇池交好,便可放心的清理此地,为散国辟出充足的空间。
届时散国的底蕴,当不逊於拥有汉中盆地西部的褒国。
褒国在冠礼上当眾悔婚,散宜缘也憋著一股脾气,有心一较高下。
散惠也不多问。他充分相信散宜缘的能耐。
於是,小半年之后,散宜缘安排好凡邑那边的事情,就在南邑聚起千余之眾,对周边展开了大举清理。
杨氏十兄弟尽数隨同,或在散宜缘身边协助,或为卒长领百人之卒。
十卒甲士或分进或合击,利用兵力、装备和策略的优势,逐条逐条的清理著山道、峪谷等。
有时候散宜缘也参与其中,乃至亲自射杀不愿降伏的戎人。
其行动之坚决,让出於仇池的杨敢,莫名的有一股兔死狐悲之心,开玩笑的说道:
“阿缘,当初散国看待仇池,是不是就跟看待眼下的戎人一般啊?”
散宜缘认真的想了想,郑重的回答道:“还是有些区別的。”
“哦?愿闻其详。”
“这就要说到我们周人和戎人的最大差別了。”
“我们周人,以农耕起家。每占据一个地方,必然就是开垦荒地,培育田土,育稼种桑,整治沟渠。”
“除此以外,也会组织人力,建设城邑来应对敌人、野兽的侵袭,建设堤坝、水池以应付水灾、旱灾等自然灾害。”
“如此一代人一代人的持续下去,我们占据的地方,会变得越来越宜於居住,会获得越来越多的產出,族群也越来越旺盛。”
“而戎人则不一样。他们基本不主动从事生產,全靠天然物產存活。例如像南邑这样的地方,我们可以养活数千人;但以前为戎人所占据时,能养活的人数,最多也就几百。”
说到这里,散宜缘心中颇有感慨。
后世的徽成盆地,经过先民的一代代辛勤开发,成为陇南的主要產粮区,容纳了近四十万人口。
可如今在戎人手中,大概也就能养活两三万人?
要是遇到不好的年份,靠天然的物產,甚至连这两三万人都难以活下去。
然后他们就会互相爭夺生存资源,或者把目光转向附近的周人邑落,合伙起来去抢劫。
“所以,周人和戎人,註定乃是死敌,尤其是杂居的时候。”
散宜缘继续说道:“哪怕戎人还弱小,对邑落威胁不大,也同样不可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