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习惯了不劳而获,但凡有一点机会,例如遇到小股的商队,遇到落单的周人,必然都会动手。”
杨敢思索著点了点头。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散宜缘要清理周边的戎人了。
受过了周人之教,领会到周人的文化礼仪,他现在看待戎人的方式,和周人其实差不多。
但这並没有解答他的疑问:“散国又如何看待仇池?”
“仇池好歹也会种地牧马,会建寨建屋,会烧器製衣。虽然水平是差了些,与纯粹的戎人肯定不一样。”
散宜缘笑道:“我也算半个仇池人,但让我再回去仇池,我可没法忍受。还有那些规矩,依我说也要改一改才好,不然永远也走不出仇池!”
这已经有点试探的意思了。
杨敢也笑了笑,望向峪谷下燃烧著的戎人聚落:“我倒是想回仇池。”
“你决定了?”散宜缘严肃的问。
仇池的文明程度,生活水平,都完全没法和散国相比。
能够吸引杨敢回仇池的,必然只有仇池族长之位。
和周人不同,仇池没有什么嫡长子继承。如杨敢的父亲杨猛,之所以是少族长,並不是由於他是长子,而是由於他勇武善战,获得了最多的拥护。
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等到杨大虎去世,他就一定能接过族长的位置。
杨敢虽然只是排行第三,但如果他在杨猛继承的过程中立下功绩,之后又获得族內拥戴,继承杨猛族长之位的机会很大。
他自己也有著充足的信心。
怎么也在南邑受教好几年,无论是眼界还是智略,乃至於射术剑术,都比他那些兄弟不知高了好多。
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近期商队有消息,阿公半个月没出现了,估计已经病重。”
仇池生活艰苦,哪怕族长也好不到哪去。
族人向来早婚早衰,一旦病重,必然撑不了多长时间。
“阿公病重了啊……”散宜缘略有唏嘘,却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既是如此,阿敢你就回仇池罢!”
有些事情,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我要带走阿戈,还有两个担任卒长的从弟,还有一百柄铜剑,三十张强弓,”杨敢向散宜缘要求道,“等到了我爭夺族长的那一天,阿缘你一定要助我。”
散宜缘少见的翻了个白眼:“我不助你,倒是助谁?”
“也是,哈哈!”杨敢自失的一笑,“至於我那妻儿……仇池现在的日子,他们大概是没法適应的,还要麻烦姑母帮忙照顾著。”
杨敢的妻子,出身散氏疏属,年初已经为他诞下了子嗣。
把妻儿留在星邑,確实会更加適应,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但在同时,也有一些加强羈绊、让散宜缘放心的意思。
“先让我阿娘照顾著也好。只是,如果你在仇池扎下了根,肯定还是要接回去一起过。”
杨敢微微一愕,继而开怀一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