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热水浸湿的软布轻轻擦拭肌肤,她想推开她,却被攥住手腕。
“即今日起,这些都我来。”
“你是我的妻,我们有契约,我理应照顾你。”
她浑身发软,再也无力推开。
后来,觅原总是事无巨细地照看着她,甚至怕她躺着枯燥,拿着话本子轻声念给她听。
“我不爱听这些。”
“我信佛,你给我念妖鬼与人相恋的话本?”
“是啊,可好看了。”林觅原笑着,拽她的衣袖:“你就听我念一会儿,反正也无事可做。”
江予挚冷声道:“我能预知到话本结局,你想不想知道。”
“不,不用。”林觅原这才忽然慌了:“你别告知我,我最怕看到一半得知结局。”
“我不给你念了就是。”
那时,江予挚唇角竟无端端有了些许弧度,又很快压下。
“你念,我听。”
从此,林觅原每次给她念话本,都胆战心惊,生怕被她告知结局。
这一世,她竟用这样的方式才逼得她看她。
“你总算是能看到我了。”
江予挚心中溢满苦涩。
隔着白绸,林觅原似是与她对视,营帐中落针可闻,一人一鬼隔的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说:“是,我能看到你。”
江予挚眼眶发热:“我预知到……”
“预知,预知,你嘴里只有预知是吗?”
她的话猛地被打断,林觅原一双凤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我真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是不是没了预知你就活不下去了?!你按部就班地照着预知过活,可曾想过有一日你的预知也会被改变。”
“你预知到我们相濡以沫二十年,可你有预知到我被送上断头台,死在鬼头刀下,尸首分离?!”
“江予挚,我不会再帮你,甚至我如今连看你一眼都觉得烦!”
“所以,请你离我远些,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离我远远的!”
她一字一句,江予挚浑身颤抖,双手掐入魂体,强忍着,可那白绸还是被浸湿。
她都已经是鬼魂了,竟还能落泪吗?
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没了血色,如同厉鬼,手指间淌出血液,在极端的痛苦中,灵魂若隐若现,似乎就要消失。
是了,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命令着她,前世,林觅原所有事都依着她,从未驳过她的命令。
她对她那样好,她却害死了她,让她身首异处……
是她的错……
江予挚忽的扑过去。
林觅原侧身避开,接着便只见那白衣鬼魂愣了一下,便飘到了角落,缓缓蹲下,抱着双腿,像只墙角的小蘑菇,似在面壁思过。
“我……我再也不提预知了……”
一声低喃传到她耳边。
林觅原怀疑自己幻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