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洛舟8岁那年,父亲邱国栋伙同第三者转移财产后将她们母女清扫出门,每月的抚养费总要拖到最后一刻才打进账户;
18岁那年,梁雪华生病住院,梁洛舟跪下求他借钱,他一分未施;
去年,他检查出尿毒症,打了无数电话要求梁洛舟配型,甚至威胁她不做配型就断绝父女关系,梁洛舟当然拒绝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早都淡忘了,也懒得再提起。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跟季逾白交个底:“他和现任妻子有一个儿子,只小我半岁,我跟他们没什么感情,只有奶奶疼我。”
季逾白没有多问,只说:“要是在那儿待着不舒服,吃完饭我们就走。”
车流渐渐疏通,他专注路况:“舍不得奶奶的话,可以时常接她来家里小住。”
和季逾白相处真的很舒适,他的关心总是点到为止,刚刚好。
……
吃饭时,廖萍明褒暗贬:“洛舟一个高中老师,能嫁给小季这么优秀的人,真是命好。”
梁洛舟听出她话里的挖苦,懒得搭理,只是将剥好的虾仁倒进奶奶碗里。
“奶奶,您多吃点。”
她说完,接过季逾白递来的湿巾,把每根手指都擦得格外仔细。
季逾白看出她的不自然,从她手里抽走那张干皱皱的湿巾,伸手盖在她手背上:“不是命好,是她本身就很好。”
梁洛舟侧脸,与他深邃温和的目光相对。
“遇见她之前,我从没想过结婚。”
季逾白看着她,眼神分毫不移。
明知是假话,梁洛舟心口仍猛地一跳。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就更好了。
“嗐,”廖萍见两人感情甚笃,心里怪没滋味的,“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邱国栋:“好了,不说这些。”
“小季,”他倒了点酒,朝季逾白举杯,“一起喝点。”
“不行,他一会儿得开车。”
梁洛舟冷着嗓回绝。
邱国栋眉心一僵,碍于心里的盘算,不好发作。放过去,她刚刚这种态度无异于跟他叫板,他绝对要拍桌子喊人滚的。
气氛不太轻松,季逾白起身,以茶代酒:“叔叔,我敬您。”
邱国栋喝的是季逾白带来的茅台,两杯下肚,他开始对季逾白夸赞不停。
这顿饭吃得比梁洛舟想象中和谐,她刚觉得不对劲,那边就开口了。
“小季,”邱国栋斟酌着,将酒杯放在桌上,“既然都是一家人,我有话就直说了。”
梁洛舟心中惴惴不安,只听他继续说:“这两年工厂效益不佳,跟着倒了好几个,资金链也断了,赶上她弟弟结婚,我们一点钱都拿不出来……”
老人面色不耐,打断他:“小季第一次上门,你当人面说这些干什么?”
“妈,要不是您非把那套房留给洛舟,国栋也不至于跟女婿开这个口啊。”
廖萍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添了一嗓。
她口中那套房在老城区中心地段,房价涨起来比金价还快。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老人气得直拍桌子:“我知道你们为这套房子怨了我很久,正好今天小季也在,那么我再说一次,房子我只留给洛舟一个人,你们想都别想!”
廖萍不敢吭声,埋头翻了个白眼。
梁洛舟默默安抚奶奶的情绪,邱国栋置若罔闻:“小季,看在我把女儿培养得那么优秀的份上,就50万,好不好?”
“卖女儿啊?”梁洛舟用尽所有力气挤出后半段话,“要卖女儿也轮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