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季逾白身形高瘦挺拔,留着一头微分碎盖,气质偏冷,像积了一层薄雪的冷杉木;
“谢谢。”
她接过校服,轻轻系在腰上,生怕留下褶皱;
雨下得没完没了,两人并排躲在屋檐下,梁洛舟主动开口:“你…也没带伞吗?”
“嗯。”
“……”以为对方看穿自己明知顾问的搭讪方式,她顿生局促,从包里掏出mp3;
这次换季逾白主动问:“你在听歌?”语气仍是淡淡的;
梁洛舟刚戴上耳机,听闻他开口,于是转头看见他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那副mp3;
“可以借我一只吗。”
梁洛舟呼吸一轻,摘下一只耳机递过去;
她身高将近167,在女生里算个高的,但仍和季逾白相差一个头,好在耳机线够长;
他接过耳机时,mp3正在播放郭静的《心墙》;
梁洛舟低头拨弄菜单栏,曲库里的歌都是电脑店老板成批下载的,太多烂大街的歌;
她想问他有没有喜欢的歌;
于是,在耳机里唱着“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的时候,她转头刚好看见他沉郁的侧脸……好看到令人失语;
仿佛命定的一瞬间,让她记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她把洗了三、四遍的校服装进牛皮纸袋,在大课间时找到季逾白所在班级;
托人传了话,她便在门口静静等着,想再说一声谢谢;
可最后出来的却是一个漂亮女生;
“你找季逾白?”女生姿态高傲,“找他什么事?”
梁洛舟照实回答:“我还他校服。”
女生没打眼瞧她,伸出纤细手指勾了勾纸袋,确认是校服没有其他东西后,拎过袋子走了;
后来,季逾白恋爱的消息传开,梁洛舟才从别人口中得知,那天从她手中拎走袋子的女生就是他女朋友,叫做钟弥;
人好看,名字也动听。
……
回忆停在这里,梁洛舟胸腔里仿佛塞满了浸湿的棉絮,沉闷淤堵。
到家时,梁雪华还没睡,等着问她相亲的情况。
没想到,关心的话还未脱口,梁洛舟先哭了起来。
梁雪华急忙起身去玄关,看见女儿光脚踩在地板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头一抽一抽的,在小声啜泣。
她心疼坏了,焦急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梁洛舟头靠在妈妈肩膀,任由眼泪蹭湿衣服。
“……”
“没人欺负我。”
“只是,”她鼻根发涩,止不住地抽噎,“只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