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禾笑了笑,低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银锞子,塞给小禄子。
“难为你小子了,回头请你同乡喝个热茶,告诉他景仁宫记着他行的方便。”
小禄子咧开大嘴,嘿嘿笑起来。
“是!谢谢姑姑体恤。”
林晚音的筷子停下,有些懵懂,但也谨慎地打量着她的行事,在观摩学习。
若是她的话只当小禄子讨巧,想逗她们欢心,叫他也一起吃了好。
可苏姑姑却想着他去打点同乡欠了人情,叫他们自己回头去喝茶。
同乡情再好,也有消磨没的时候;一开始就说明白了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纠葛才不会大。
这宫里处处都不是随便给的,要付出代价。
林美人吃着羊肉,便学会了一事。
“这样吃真暖和!”林晚音吃得浑身发热,眼睛都亮了的,“瑾禾,你说你怎么会这么多新奇玩意儿?”
书中的京都在偏南一点的地方,京都人吃牛羊肉和涮锅子的习惯不多。
“都是奴婢瞎琢磨的,奴婢是北方人,那边吃涮锅子的多些。”苏瑾禾给她夹了一筷子羊肉,“美人喜欢就好。”
她看着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毫无阴霾,没有经历过高考毒打的笑容。
苏瑾禾呼出一口气。心里那个带她们躺平到老的计划越发坚定。
天色渐暗时,前头传来消息:皇上今晚宿在淑妃的瑶华宫。
林晚音听了,只是“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快乐地吃她的涮羊肉,半点失落都没有。
苏瑾禾很满意。
就这样,对,别把皇帝当回事。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安全。
夜里伺候林晚音睡下后,苏瑾禾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她点亮油灯,从箱笼里翻出纸笔,开始写计划。
她是个喜欢严谨规划,提前准备好的人。
穿来书里是穿来书里了,总不能糊涂着过,得算好将来怎么做。
第一,避开所有原著里的关键事件节点。御花园、湖边、赏花宴、宫宴……凡是可能发生冲突的场合,能不去就不去。
第二,潜移默化改变林晚音的价值观。多给她填补生活的趣味,淡化她对皇帝和宠爱的执念。
第三,经营好景仁宫这个小地盘。和容嫔、张才人保持友善但不过分亲近的关系,打点好内务府和御膳房,确保日子过得去。
第四,攒钱。宫里的份例是死的,但私下可以想法子弄点进项。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手里有钱才好办事。
她写得很认真,油灯的光在纸上跳动,映出她清秀而沉稳的侧脸。
二十五岁,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年轻。许多宫女到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谋划出路,要么求主子恩典放出去嫁人,要么在宫里找个太监对食,凑合过日子。
但苏瑾禾有自己的想法。
她既然穿过来了,就要好好活,不能为了离开宫中而凑合。
不仅要想办法让林晚音有安安稳稳地活到寿终正寝的意识,她还得多攒些银子,万一有机会出宫去,买块地盘个铺子,日子不知道会有多逍遥。
至于什么屠龙上位、宫斗巅峰……
苏瑾禾吹干纸上的墨迹,举起纸张对着灯光一看,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谁爱斗谁斗去,我们美人要养生。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苏瑾禾吹熄油灯,躺到床上。硬板床不如前世的人体工学升降床垫舒服,但她有了年轻的身体,外面又没有光污染,没有失眠的问题,很快就睡着了。
…
苏瑾禾发现,在后宫当姑姑,光有决心是不够的,还得有钱。
她清点完林美人库房后的第三天,问题就来了。
“姑姑,这个月的炭送来了。”菖蒲捧着一篓黑炭进来,眉头皱得死紧,“您瞧瞧,这炭……这炭这能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