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生於无形,却能重压心头。
眾人哪怕再怎么厌恶敌视皮耶罗,他们內心深处都有对皮耶罗的敬与畏,因此在他的无声凝视下,都深感压力,拘束。
然后,皮耶罗才继续说道:
“舰队指挥官告诉我,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圣乔治堡北面城墙的状態,下一次进攻他们可以直接將舰桥搭在他们的城墙上。“
“因此,我们可以通过战舰直接登陆敌军城墙,配合夜袭,我想成功机率很大。”
“所以,今夜夜袭不变,我將带领我的部下与伯爵大人的部队,乘坐战舰攻城!”
“你们就在南面城墙佯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佯攻即可,无需卖力拼杀。”
皮耶罗瞥了眼惊疑的眾人,將佯攻字眼强调了一遍,意態颇为不屑。
佯攻?自己的部下,不用他们出手?
眾人想明白一切后,也就接受了皮耶罗的军令,他愿意进攻就进攻吧,只要不折损他们自己的部下就行。
他们是认同了,反倒是罗德骑士脸上露出几分纠结迟疑,这个计划他感觉不妙,但是身为部队他应该听命行事,只能欲言又止。
皮耶罗看在眼里,没有劝解,只是给罗德骑士下令:
“罗德骑士,你要將里卡多骑士的部下整合到你的麾下,再命令投机停射击。”
而后他便跟其他人交谈具体攻略,投石机在今晚会协助他们佯攻,不管看不看的见,就按白天调整好的弹道射击,吸引注意力。
他们的部队还要在战舰启程前,配合著投石机的进攻,在营地外打起火把,集合部队装出一副进攻的样子,並製作简易云梯,还有挡箭牌,部队试探性的压制进攻。
不管这粗劣的偽装会不会被识破,只要这佯攻能正常进行,就一定能吸引城堡注意力,让他们將目光投向南边城墙。
毕竟战舰出击,只要圣乔治堡北面城墙上有守军盯著,那么就必然会被发觉,还不如乾脆一点,反其道而行,直接在南部大张旗鼓,把他们的注意力提前拉走。
並且人们下意识就会认为,在夜间不可能出动战舰进攻,事实上这也確实冒险,不过皮耶罗选择相信舰队指挥官所说:
哪怕夜晚也能攻城。
他说他们已经熟悉了附近水域,而且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会失误,能確保可以快速將舰桥搭上敌军城墙。
所以,皮耶罗决定赌一把。
罗德骑士皱著眉头走出营帐,派人前去通报投石机停止射击,他则向著里卡多部队驻扎的分区走去,不管如何,命令总要执行。
只是他一路上走来,思绪却一直牵掛在皮耶罗的夜袭计划上,这真的可行吗?
夜袭圣乔治堡?罗德怎么想都感觉不妙。
四周压抑的气旋在他身边盘旋,罗德看了看营地內士兵们低沉的情绪,对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更加缩减几分,越发觉得不靠谱。
但是回想皮耶罗平静而坚定的神情,罗德清楚他是劝不动他的,而且他想不明白皮耶罗为什么这么急切,老实围攻不好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追赶著他。
阿佐大人的命令吗?
罗德摇了摇头,阿佐大人没有这么不智。
想著想著,他便来到了里卡多部队分区。
罗德发现里面没有多少人,他询问后才得知,原来他们大多都前去给里卡多送行一—攻城所导致的死亡士兵会被就地掩埋。
里卡多虽然是见习骑士,但是他的家乡远离此地,在拉文纳,如今战事紧迫,根本做不到將他的遗体运回,所以也就地掩埋。
当然,身为战死的最高身份者,里卡多拥有单独的墓地,隨军牧师单独前来祷告,日后攻下费拉拉全境,此地会被专人看护。
罗德很快赶来墓地,这里的氛围比之营地內还要低沉,里卡多是个好队长,就算认为他不好的,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下也有感情了。
因此他大多数的佣兵部下都很伤感,所有人都沉默的跟隨牧师祈祷,罗德到来时,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了。
“——愿他在主的怀抱中得享安息,脱离尘世的刀剑与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