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护法的玄金子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暴戾与不祥,眉峰骤然蹙紧,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指间已有灵光匯聚。
他绝不能坐视南宫安歌被这等污秽煞气吞噬!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干预的剎那,他的动作停滯了。
他看见,端坐於煞气中心的南宫安歌,身体虽在微微颤抖,面容因承受著巨大的衝击而扭曲,但那双眼眸深处,却並非被杀戮之气吞噬的混乱与猩红,反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冰冷的渴望。
那是一种在滔天洪流中,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的挣扎与坚持。
玄金子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明白了,这不是外邪入侵,这是……道劫已启。
是福是祸,唯有靠他自己去爭,去悟。
“庚金血脉之力,本主杀伐……只是这条路,苦海无边啊!”
他重新闭上双眼,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凝重,如同沉默的山岳。
此刻的南宫安歌,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本性並非嗜杀之人,此刻却被迫“品尝”著三百年战场积累的所有残酷。
无数破碎的画面衝击著他的神识:刀锋入骨的冰寒,利刃撕开血肉的闷响,將士临终前的怒吼与哀嚎,还有那瀰漫不散、浸透泥土的绝望……
这些不属於他的记忆和极致情绪,如同最狂暴的浪潮,要將他自我的意识同化。
他扭曲的脸庞,不断变化出各种极致表情,正是九种情绪的显化。
场面诡异而疯癲——
他的意识正在跌落无底深渊……
他的经脉膨胀,仿佛要被这股外来的力量撑裂。
原本枯竭的丹田,此刻却被强行灌入冰冷而暴戾的煞气,如同一个即將被填满的冰窟。
但,就在他意识即將沉沦的边缘,在那片狂暴的猩红气海中央,一点极致凝练的微光顽强地亮了起来。
这光芒源於外来的杀戮残留,却在南宫安歌坚强的意志下,开始剥离那些驳杂的疯狂情绪,只剩下最精纯,最本源的——“杀伐”之气本身。
一股全新的,带著无匹锋芒的气息,开始在他丹田內自行流转。
“咔嚓——!”
一声並非响在耳畔,却直接震盪於灵魂深处的无声惊雷,悍然炸响!
玄金子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动,已牵引著南宫安歌到了天机阁外。
此刻,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整个紫云峰天空,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苍穹之上,浓重如墨的劫云疯狂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紫白色的电光如龙蛇般窜动,发出震彻寰宇的咆哮。
南宫安歌孤身立於天机阁前,沉寂已久的双眼猛然睁开,精光四射。
也许是久未见阳光只故,他面容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曾一度黯淡的眼眸,此刻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决绝,是渴望,更是对自己心中之路不容置疑的叩问!
“轰——!”
一道天雷悍然劈落,粗如殿柱,纯粹的毁灭之力將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