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堂……我儿……
为父……对不住你啊……”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挣扎。
“为父並非真心投靠幽冥殿那群豺狼……
可他们势大,手段狠毒,北雍多少不从的家族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我方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都在我一念之间啊!”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他们逼我表態,逼我交出投名状……
为父知道你性子刚烈,若知晓家族『投敌,必会不顾一切反对……
届时……
不但事情暴露,你要死,整个方家也会因你而覆灭!
为父……为父只能瞒著你!!”
方鸿渊的身体微微佝偂,仿佛背负著无形的巨山。
“为父知道,你定是恨极了我……
恨极了我这『卖子求荣的父亲……
可我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泄露啊!”
他再难抑制悲切之情,泪水夺眶而出!
“幽冥殿的耳目无处不在,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兴堂,为父只盼你能临阵醒悟,苟且偷生也好……
只要能活下去……
奈何……奈何天不遂人愿,
你终究……终究还是那般固执!”
听到这里,隱於暗处的南宫安歌,心头剧震。
凝聚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这看似冷酷无情的背叛,竟隱藏著如此沉重与无奈的真相。
方鸿渊並非卖子求荣,而是在家族存亡与儿子安危之间,做出了一个父亲最痛苦、最绝望的选择。
方鸿渊在老梅树下枯坐了许久,仿佛在与儿子的亡魂倾诉著无法对外人言的苦楚与谋划,最终才步履蹣跚地离去。
阴影中,南宫安歌缓缓显出身形。
他看了一眼方兴堂的旧物,又望向方鸿渊离去的方向,眼神中的猩红杀意已然褪去,只余下深沉的冰冷。
他对著空屋,低声道:“兴堂,你有一个……好父亲。这笔债可免。
但有些债……必须血偿!”
南宫安歌转身,决然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他已锁定了下一个目標——魏家。
那些直接造成方兴堂死去的元凶,必须付出代价。
这也是给所有叛逆者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