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世子殿下,当年是我有眼无珠,我等……还是北雍子民啊!”
韩老大跪拜在地,集聚了数月的委屈与不甘爆发出来,眼眶湿润。
“如今,整个北方江湖已被幽冥殿掌控,不从的门派皆被抹除。
朝廷大举徵兵,我韩家也被方家分派了任务。”
南宫安歌未料这一介武夫还有一腔忧国忧民之心。
他已確认眼前几人还算清明,杀戮之气暂时收敛。
韩家兄弟这才將北雍城所见一一道来。
这诡异的占据身体秘术,与当年林啸风学生所遇如出一辙——
紫云宗都未探明的真相,他自然也无法去理清。
但此番变故,令整个北方江湖的领袖人物十之八九成为幽冥殿傀儡——
他的心中更为愧疚——
若非好奇去往古战场,这场变故也许会来得晚一些。
沉吟片刻,他不再多言,问清了方家祖宅所在,转身离去。
百里外的方家祖宅,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往日的高朋满座,车水马龙已被森严的戒备取代。
门前巡逻的护卫眼神警惕,身上皆带著幽冥殿的印记。
南宫安歌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绕过明哨暗岗,终於寻到了宅邸深处,那片相对僻静的院落——
方兴堂自幼长大的故居。
小院疏於打理,略显荒芜,唯有墙角一株老梅倔强地探出枝丫。
推开虚掩的木门,尘埃在透过窗欞的光柱中飞舞。
屋內的陈设简单,书架上摆放著几卷兵法典籍,墙上还掛著一柄未开刃的练习用长剑——
一切都仿佛停留在主人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模样。
南宫安歌沉默地站在屋中,指尖拂过积尘的桌面,眼前似乎浮现出方兴堂那爽朗又带著几分书生气的笑容。
他与方兴堂交往不深,但那夜生死离別,方兴堂的临终话语时常縈绕耳畔,“……但,不悔!”
一股混合著悲伤与暴戾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涌凝聚。
方家……尤其是那位家主——
方兴堂的父亲,必须为方兴堂的死付出代价。
他此来,一为祭奠,二为……清算!
然而,就在他杀心渐炽之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交谈声。
南宫安歌眼神一凛,身形如鬼魅般隱入屋內最阴暗的角落,气息彻底收敛,与阴影融为一体。
来者正是方家家主,方鸿渊。
他並非南宫安歌想像中那般志得意满,反而眉宇间笼罩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痛。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入这间尘封的旧屋。
方鸿渊缓缓走到那柄练习长剑前,伸出手,颤抖著,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剑身,仿佛能感受到儿子昔日残留的温度。
良久,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