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脚步声不断,林一帆走了几步,兴许因为没见到冷溶跟上,又要往回折,“还不走啊”的声音越来越近。
汪明水还呆在原地。
冷溶的心情却好了起来,她背上双肩包,又拎了一只帆布袋,笑眯眯地冲汪明水眨了眨眼:“那我走啦!下学期见!”
汪明水从来没觉得“下学期”之前的假期这么漫长过,甚至让她产生了度日如年的错觉。
大年初十,昏暗的诊室里,杨医生把x光片贴到光板上,沉默着看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和年前差不多,毕竟这么多年了,肺动脉高压更严重了。”
汪美林眉头蹙起:“您能详细说说吗?”
杨医生放下片子,拿起笔,边写边说道:“做个心导管再评估一下吧,你想手术是好事,但是一时半会还做不了。现在要紧的是先稳指标。至于手术,着急,也急不得。着急,是说你现在这个情况快到临界值了,如果不做,五年,最多十年……你也明白。急不得,是说你现在身体条件不行,不好做,小姑娘还在高中吗?”
汪明水摇摇头:“大学。”
杨医生有些不解:“大学这么辛苦?学医的?你肯定是经常累着,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异常?眩晕头痛都算。”
汪明水顿了顿:“不学医——最近是经常觉得耳朵里有嗡鸣,偏头痛也更严重了。”
只是当时以为自己是因为冷溶的伤情太紧张了而已。
杨医生摇了摇头,将检查单递给一旁的汪美林:“那就是了,家属先去办住院吧,住院,做动态心电什么的也方便,况且她的情况要查的太多,要是指标一直不好,住个把月也是有可能的。”
汪明水就这么住进了医院,因为只是做检查,并不需要家属陪床,双人间里便正好两个人。
夜渐渐深了,一旁的阿姨翻来覆去的动静慢慢熄灭,汪明水小心翼翼地躺下身,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
11:20。
冷溶一个人在公卫中心隔离的时候,这样的晚夜,都在想什么呢?
她从床头拿过手机,打开收件箱,将冷溶的短信一条一条往过翻,放假以来,冷溶的短信越来越多,电话却始终不见一个。
是因为太忙了吗?
汪明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终于泛起困意。
然而还不等困意将她彻底淹没,皮卡丘突兀一叫,手中传来震动的嗡鸣声。
汪明水手疾眼快,赶紧将声音按掉,再探头往隔壁一看,阿姨翻了个身,没说话。
她松了口气,钻进被子,将手机放在耳边,轻轻地“喂”了一声。
冷溶的声音传来:“在干什么,干嘛鬼鬼祟祟的——有没有想我。”
汪明水:“嗯。”
冷溶:“‘嗯’什么,到底有没有?”
汪明水微微一笑,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微笑:“没有,为什么要想你。”
冷溶:“……”
冷溶:“哦……”
一个简简单单的语气词,偏偏被她说出了一股百转千回的委屈来,偏偏一个字之后又陷入沉默。
汪明水终于先忍不住了,她压低声音,又忍不住笑:“想了,想了好了吧!”
“真的?”冷溶一下提高了声音,小小的、令人呼吸困难的被子空间里顿时全是她的声音。
“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