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里是还温热的豆浆和包子,简单的食物,却让林浅的心变得柔软。“谢谢。我们上去吧。”
她们一起上楼,一路上没有说话。走廊里有同学进出,看到她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林浅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苏婉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进了宿舍,小薇不在,大概是出去了。林浅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如果小薇在,会是什么场面。
“你的宿舍很整洁。”苏婉环顾四周,轻声说。
“小薇爱干净,我不能拖后腿。”林浅说,把早餐放在桌上,“坐吧,要喝茶吗?”
“不用,谢谢。”苏婉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坐姿很端正,但林浅能看出她的紧张——肩膀微微绷紧,呼吸有些快,眼神不敢与她对视。
林浅倒了两杯水,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其中飞舞。
“你……”林浅开口,但不知道说什么。
“我……”苏婉同时开口,然后停住,苦笑了一下,“你先说。”
“不,你先说。”林浅说。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浅。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没睡好,或者哭过。“昨天的事……”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很抱歉。”
林浅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要抱歉?”
“因为……”苏婉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因为我不应该让那种事发生。你是我的雇主,我是你的模特,我们应该保持专业关系。但我越界了,我利用了你对我的……关心。”
“你没有利用我。”林浅迅速说,绕过桌子,蹲在苏婉面前,握住她的手,“昨天发生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选择,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而且,我不认为那是错。那很美,很真实,是我想要的。”
苏婉看着她,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你不明白,林浅。我有太多……太多的包袱。我的过去,我的伤,我的不安全感。我会拖累你,会伤害你。昨天我太脆弱了,太需要了,所以我放任了自己。但这是不公平的,对你。”
“公平不公平,应该由我来判断。”林浅握紧她的手,“而且,苏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也需要你?不是作为模特,而是作为你。我需要靠近你,了解你,触碰你。昨天对我来说,也不是一时冲动。是我一直想要,一直渴望的。”
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她们相握的手上。“你不应该渴望我。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来决定。”林浅站起身,轻轻抱住她,“而我觉得,你值得一切。你的过去,你的伤痕,你的不完美,都是你的一部分。我爱的是完整的你,不是完美的你。”
苏婉的身体在她怀中颤抖,她紧紧抱住林浅,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无声地哭泣。林浅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自己的衬衫,能感觉到她压抑的抽泣,能感觉到她全身的重量和脆弱。
她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晨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墙壁,宿舍里越来越亮。远处传来周末的喧闹声,但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终于,苏婉停止了哭泣,但依然抱着林浅,没有松开。“我害怕,”她轻声说,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害怕靠近,害怕被看见,害怕被爱。更害怕的是,我也想要靠近,想要被看见,想要被爱。这种矛盾几乎要把我撕裂了。”
“那就让我来帮你。”林浅在她耳边轻声说,“让我来靠近你,看见你,爱你。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只需要接受,或者不接受。但不要因为害怕而推开我。”
苏婉退开一点,看着林浅,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澈。“你真的愿意吗?即使知道我的过去很复杂,即使知道可能会有很多麻烦,即使知道……我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敞开心扉?”
“我愿意。”林浅坚定地说,“而且,我相信你会慢慢敞开心扉的。在你觉得安全的时候,在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会等。”
苏婉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唇。那个吻很轻,很短暂,但充满了承诺和感激。
“早餐要凉了。”她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林浅也笑了。“那就吃早餐。”
她们在桌边坐下,开始吃苏婉带来的包子和豆浆。简单的食物,但在晨光中,在刚刚敞开的亲密中,显得格外美味。她们一边吃,一边闲聊,聊天气,聊艺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那种紧张的气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自然。
吃完早餐,苏婉主动收拾了桌子。林浅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平常的早晨,因为苏婉的存在,变得特别而珍贵。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林浅问。
苏婉转过身,靠在桌边。“没有。本来有一个拍摄,但推迟了。所以……我今天很闲。”
“那……要不要去个地方?”林浅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哪里?”
“一个我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林浅说,“一个秘密基地。”
苏婉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秘密基地?”
“嗯。在城郊,有一个废弃的铁路桥,下面是一条小河。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写生,那里很安静,很美。”林浅说,“我想带你去看看。”
苏婉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她们坐公交车去城郊。周末的公交车不挤,她们坐在后排,肩并肩。窗外的城市景色逐渐变成郊野,高楼大厦被田野和小树林取代。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林浅指着窗外的景色,告诉苏婉哪里是她小时候常玩的地方,哪里有一棵很老的榕树,哪里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庙。苏婉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眼神柔和。
“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苏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