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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巢（第2页）

“他们知道苏婉的创伤吗？”周婷问，声音很平静，但林浅能听出里面的怒火。

“知道。”林浅说，“苏婉小时候告诉过父母，但他们不相信。他们只相信舅舅舅妈的表演。”

周婷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这种人，不配称为家人。”

“他们不是家人。”苏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从他们伤害我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苏婉捧着茶杯，眼睛盯着杯中的茶水，但眼神坚定。“我一直在逃避，在假装那些伤害不存在，在告诉自己都过去了。但昨晚……昨晚我明白了，有些伤害不会过去，除非你面对它，处理它，然后离开它。”

她抬起头，看向周婷和小雨：“谢谢你们收留我们。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要自己的地方，需要重新开始。林浅说得对，天亮就走。只是这次，我们要走得更远，再也不回头。”

“你们当然会有自己的地方。”周婷说，“但在找到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次卧已经收拾好了，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而且，”她顿了顿，“我和小雨最近在找房子，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找。合租的话，可以租更好更大的地方，分摊房租，互相也有照应。”

林浅和苏婉都愣住了。一起住？和周婷、小雨？

“这……太麻烦你们了。”林浅说。

“不麻烦。”小雨立刻说，“其实我们早就想说了。新公寓虽然好，但两个人住有点大，四个人住正好。而且，我们可以互相照顾。周婷工作忙的时候，我可以做饭。我加班的时候，你们可以陪周婷。苏婉创作需要安静，我们可以安排工作时间。林浅要准备毕业作品，也需要空间。一起住，对大家都好。”

“而且，”周婷补充，“安全。张宇虽然暂时消停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找麻烦。四个人在一起，总比两个人安全。”

林浅看向苏婉。苏婉也在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犹豫，有期待，有不安，也有希望。

“我们需要谈谈。”林浅说。

“当然。”周婷站起来，“你们去房间休息一下，好好谈谈。我和小雨去准备午饭。不管你们决定什么，这里永远是你们的避难所。”

次卧很简洁，但很温馨。淡蓝色的床单，白色的衣柜，原木色的书桌，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生机勃勃。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浅关上门，转身面对苏婉。苏婉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你怎么想？”林浅轻声问。

“我不知道。”苏婉说，“一起住……听起来很好。有朋友，有照应，有安全感。但我也害怕……害怕打扰她们，害怕我们之间会出问题，害怕……”

“害怕重蹈覆辙？”林浅接话，“害怕像在舅舅家一样，开始美好，最后破碎？”

苏婉点头，眼泪掉下来。“林浅，我好累。我累了一直在逃，一直在找安全的地方。工作室没了，舅舅家不能回，现在又要依赖别人……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真正安全、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

林浅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搂住她。“苏婉，听我说。周婷和小雨不是你的舅舅舅妈。她们是我们的朋友，是真正关心我们、理解我们的人。而且，这不是依赖，是互相支持。我们也帮助过她们，未来也会继续帮助她们。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可是……”

“没有可是。”林浅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苏婉，家不是一个地方，是一群人。是我们彼此相爱，彼此支持，彼此守护。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和周婷、小雨在一起，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安全的、温暖的家。”

苏婉的眼泪不停地流，但她点头了，慢慢地，坚定地。“你说得对。家是和人在一起。和周婷、小雨在一起……我感觉到安全。她们理解，她们不评判，她们只是……接纳。”

“对。”林浅吻去她的眼泪，“而且，合租对我们都有好处。我们可以租一个更大的地方，有独立的工作室，有共同的生活空间。你可以安心创作，我可以准备毕业作品，周婷和小雨也有她们的隐私。这是一个机会，苏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苏婉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好。我们一起住。和周婷、小雨一起，创造一个家。”

午饭时，她们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周婷和小雨。周婷点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小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