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转向周婷:“钥匙?”
周婷从口袋里拿出备用钥匙——这是上次林浅住院时,她为了方便照顾留下的。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人,很安静,很整洁。但卧室的门关着。
苏婉快步走过去,扭动门把手——锁住了。
“林浅!”她拍门,“林浅你在里面吗?开门!”
里面一片死寂。
小雨跑到窗边,想从外面看,但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到。
叶薇和江月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撞开。”周婷说,声音冷静得可怕。
苏婉后退一步,然后用肩膀撞向门板。第一下,门震了一下,但没开。第二下,锁发出咔哒声,但还坚持着。第三下,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门开了。
卧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冻结。
房间一片狼藉。床头柜被掀翻了,上面的台灯、水杯、药瓶散落一地,玻璃碎片和水渍混合在一起。椅子倒在窗边,窗帘被扯下来一半。床单被扯得乱七八糟,枕头掉在地上。
而林浅,蜷缩在房间最暗的角落,背对着门,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像要把自己从世界上抹去。她的头埋在膝盖里,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但没有任何声音。
那种寂静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恐惧。
苏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困难。她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蹲下来,伸出手,想要碰触林浅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林浅的瞬间,林浅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让苏婉的心彻底碎了。
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神空洞得像灵魂已经被抽走。嘴唇被咬破了,有血迹。脸上全是泪痕,旧的干了,新的还在流。
但最令人恐惧的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痛苦,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更黑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是一种彻底放弃,彻底绝望,彻底……想要消失的东西。
“林浅……”苏婉的声音在颤抖,“林浅,你怎么了……”
林浅看着她,但眼神空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都是我害的。”
那声音很小,很轻,但像一把刀,刺进每个人的心里。
“不是的……”苏婉想说什么。
“都是我害的。”林浅重复,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苏婉的痛苦,周婷的车祸,江月的事,叶薇门上喷的字,所有所有……都是因为我。如果没有我……如果我不存在……你们就不会受伤……就不会痛苦……”
“林浅,听我说……”
“让我一个人。”林浅打断她,眼神依然空洞,“求你们了……让我一个人。离我远一点……不要靠近我……不要管我……这样你们就安全了……就不会受伤了……”
她说着,重新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蜷缩得更紧,像要把自己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苏婉跪在那里,看着那个蜷缩的身体,看着那种彻底的自我毁灭。她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一种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绝望。
然后,她看到了地上的东西——在林浅身边,散落着几片药片。是医生开的止痛药和安眠药。药瓶倒在一边,盖子开着,里面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