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苏婉说,握住她的双手,“林浅,听我说。爱不是配不配的问题,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我愿意爱你,愿意被你爱,愿意和你一起承担所有重量——包括你的恐惧,我的不安,我们共同的伤痕。这不是负担,这是选择。我选择你,就像你选择我一样。”
她俯身,轻轻吻去林浅脸上的泪水。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充满了治愈的力量。
“而且,”她退开一点,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昨晚你不是很享受吗?那些‘轻一点’‘慢一点’……”
林浅的脸瞬间通红,用手捂住苏婉的嘴。“别说了!”
苏婉笑着拉下她的手,又亲了亲她的掌心。“好,不说了。但你要记住,林浅——你的身体会说话,它说的话比你诚实多了。而它昨晚说的,全都是‘我要这个,我要更多,我要你’。”
林浅低下头,脸更红了,但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笑。那微笑很小,很害羞,但真实,像从裂缝中钻出的第一株嫩芽。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亲密氛围。
“林小姐,苏小姐,该量体温和血压了。”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婉起身去开门,林浅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护士推着小车进来,熟练地进行晨间检查。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心率正常。一切指标都在好转。
“陈医生说上午十点会再来查房,到时候会决定是否转普通病房。”护士记录完数据,对她们微笑,“看起来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
门关上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不同了。现实的重量重新压下来——检查,治疗,转病房,见其他人,面对外面的世界。
“你害怕吗?”苏婉突然问,重新在床边坐下。
林浅想了想,然后点头。“害怕。但……不那么害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林浅说,握住她的手,“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害怕,你也会握着我的手。因为我知道,即使外面的世界很可怕,回到这个房间,我还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还有一个……可以完全做自己的地方。”
苏婉的眼中泛起泪光,但她笑了,那笑容明亮而温暖。“那这里就是你的安全屋。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只要你需要,我都在这里。”
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晨光中形成一个坚定的连接。
上午十点,陈医生准时出现。他是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他检查了林浅的伤口,看了最新的CT报告,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点了点头。
“恢复得比预期好。脑震荡的症状基本消失,肋骨愈合情况良好。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但还是要静养,不能剧烈活动,情绪要保持稳定。”
“谢谢医生。”林浅说。
陈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婉,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他说:“心理科的医生下午会来。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很轻,但很重。准备好面对心理医生了吗?准备好梳理那些创伤了吗?准备好把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部分暴露在专业目光下了吗?
林浅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头。“准备好了。”
苏婉也点头。“我会陪她。”
“好。”陈医生合上病历本,“普通病房在六楼,三人间,但另外两张床目前空着,你们可以暂时享受单间待遇。下午两点,心理科的王医生会来。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
他离开后,护工进来帮忙转移。林浅坐在轮椅上,苏婉推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进入电梯,升到六楼。整个过程很安静,但林浅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没有恐惧,而是恐惧中多了一种决心,多了一种“我可以面对”的力量。
普通病房确实有三张床,但另外两张空着,用白色帘子隔开。窗户很大,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和远处公园的树梢。阳光充足,空气流通,比ICU明亮很多,也更有“生活”的感觉。
苏婉帮林浅在床上安顿好,调整枕头的高度,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她的动作很自然,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林浅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是激情,不是欲望,是一种更平实、更深厚的感情,像土壤,像根基,像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不会动摇的东西。
“我下午要去一趟画廊。”苏婉突然说,整理被子的动作停了一下,“陈经理说有几个收藏家对我的新系列感兴趣,想约时间聊聊。还有……保险公司的人也要来,谈画展被毁的赔偿。”
林浅的心沉了一下。画廊,画展,那些被毁的作品——所有这些都提醒着她们外面世界的残酷,那些还未解决的恶意,那些还在等待的战斗。
“你去吧。”她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事。下午有心理医生,还有护士会来检查。”
苏婉看着她,眼中有关切。“你确定?我可以改期——”
“不用。”林浅摇头,“该处理的事总要处理。而且……我也该学会一个人待一会儿了。不能总是依赖你。”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但这是真的——她需要重新学习独立,重新学习面对自己,重新学习在没有苏婉的每一刻支撑下,依然能够站立。
苏婉显然也感到了惊讶,但很快变成了欣慰。“好。那我大概四点回来。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俯身,在林浅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拿起包,走到门口。在关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浅对她微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