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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语（第3页）

“因为他们不了解。”李教授说，“而你们，选择了不让他们了解。你们选择保密，就等于给了他们想象的空间。人们总是对秘密充满好奇，对禁忌充满想象。”

林浅沉默了。她想起母亲的条件——保密，直到她毕业。但现在，秘密已经泄露了，虽然不是她们主动泄露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教授，”她轻声问，“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教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保密，但要做好承受更多议论的准备。第二，公开，正面回应，但要做好承受更多压力的准备。无论哪种选择，都不容易。”

“如果公开，苏婉会承受更多。”林浅说，“她已经承受了太多。”

“那么你就要问问自己，你愿意为她承受多少？”李教授说，“以及，她愿意为你承受多少？”

林浅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

“今天的事，我会让张宇写检查，也会在班里强调尊重的重要性。”李教授站起身，“但这只能管住表面，管不住人心。林浅，你是个有天赋的学生，我不希望这些事影响你的创作。艺术需要纯粹的心，被太多杂念干扰，会失去灵性。”

“谢谢教授。”林浅低声说。

李教授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苏婉是个很好的模特，也是个很好的人。我看得出来。但这个世界不总是善待好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离开后，林浅一个人在教室里坐了很久。窗外天色渐暗，暮色降临，画室里弥漫着炭笔和颜料的味道。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婉的那个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苏婉穿着红裙走进来，她的世界从此改变。

那时的她，怎么会想到会有今天？怎么会想到爱一个人会这么难，这么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婉发来的短信：“我还在外面。你还好吗？”

林浅看着那条短信，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想起苏婉在雨中的背影，想起苏婉说“靠近我这样的人，可能会受伤”，想起苏婉在她怀中颤抖的样子。

她擦去眼泪，回复：“我出来了。”

收拾好东西，林浅走出教室。苏婉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担忧。

“李教授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林浅说，走到她面前，“我们回家吧。”

“回哪里？”

“回你那里，或者回我那里。”林浅说，“哪里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

苏婉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浅的手：“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你承受了这些。”苏婉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我，你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林浅，还是那个人人称赞的好学生。”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着。”林浅握紧她的手，“苏婉，我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选择爱你。”

苏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她们相握的手上。“但我后悔了。我后悔让你承受这些，后悔把你拖进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太黑暗，太复杂，不适合你。”

“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光。”林浅说，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让我们一起照亮黑暗，一起面对复杂。”

她们手牵手走出教学楼，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里还有零散的学生，看到她们，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刻意避开目光。

但这一次，林浅没有低头，没有躲避。她挺直脊背，握紧苏婉的手，直视前方。她感到苏婉的手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但很快也坚定起来，与她十指相扣。

夕阳如火，将天空染成橙红色。她们走在光影中，像两个孤独但坚定的战士，走向未知的前方。

林浅知道，从今天起，她们的战争开始了。一场对抗偏见、对抗谣言、对抗这个不宽容的世界的战争。但她不害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苏婉，而苏婉有她。她们的手紧紧相握，像是彼此的铠甲，彼此的盾牌，彼此的光。

夜色渐浓，但她们心中的光，才刚刚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