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凌玄瞬间联想到了刚才那粗暴的时空拉扯,以及沈林所在的操作台位置。一个念头闪过:是沈林把自己弄回来的?可他怎么做到的?而且,速度这么快?
带著满腹疑云,尤其是对那个在刚才的地下室里看到的、状態截然不同的“沈林”的强烈疑问,他拨开围上来的队员,快步走到沈林面前,压低声音,用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调侃的语气问道:“你咋还比我先回来?”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在那个过去时空里见到的就是沈林,而眼前的沈林显然更早回到了“现在”。
沈林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从司徒凌玄这略显跳脱的语气和问题里,他立刻大致推断出了对方刚才经歷了什么——司徒凌玄刚才意外的时间回溯,正是开启了他时空寻觅的求索之路的那次相遇。
他没有解释,也无心解释,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简单回復道:“刚才那是三百年前。”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下,让司徒凌玄瞬间怔住。三百年……前?!那个地下室,那个容器里的女人,那个疲惫而悲伤的“沈林”的脸……他不禁感嘆道:“你们家基因真强大!”
沈林没有给他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好了,我们现在赶紧调整吧,我已经把这个设备修好了。”
说完,他不等司徒凌玄反应,便一把抓住还有些愣神的司徒凌玄的胳膊,將他拉到了主控台旁边一个闪烁著特定符文的光圈內——那是设备能量聚焦和坐標锚定的关键位置。
接著,沈林转向其他队员,声音清晰而迅速地命令道:“所有人,依次过来,站到標记位置。”
队员们虽然满心疑问,但对沈林的能力和判断已然信服,立刻依言行事。沈林快速地在每个人身上用能量勾勒出一个独特的、微微发光的標记,那標记如同活物般融入他们的防护服或身体表面。
“回到各自的飞船,启动所有引擎,將能量输出拉至最大临界点,做好时空跳跃的一切准备。”沈林继续下达指令,“標记会引导设备能量將你们连同飞船一起传送。”
队员们不敢怠慢,深深看了一眼司徒凌玄和沈林,迅速转身,朝著停泊在外的人类突击艇以及其他文明的舰船狂奔而去。时间紧迫,硅基文明的追兵不知何时会到。
转眼间,主控室內只剩下沈林和司徒凌玄。
“你也回去,稳定飞船,听从后续指令。”沈林对司徒凌玄说道,自己则转身,面向那庞大而古老的控制核心,双手虚按上去,显然准备进行最后的操作,並打算最后一个离开。
司徒凌玄看著沈林那决绝而孤寂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把关於三百年前的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神秘莫测的同伴,也转身朝著突击艇的方向全力奔去。
遗蹟之外,各艘飞船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能量光芒逐渐亮起,如同黑暗中甦醒的巨兽。最终的逃亡,仅仅只在瞬间完成。
而沈林,为所有人打开通往归途的时空之门后,独自重新调整著这古老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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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代2024年10月27日下午3点48分-
地下室重新恢復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带著焦糊味的能量气息,以及地板上因瞬间空间扰动而微微移位的尘埃,证明著司徒凌玄的的確確曾出现在这里,又被强行带走了。
深海猛地从地上站起,动作因之前的消耗而略显僵硬,但眼神已瞬间恢復了绝对的冰冷与锐利。他死死盯著司徒凌玄消失的地方,感知全力扩展,试图捕捉任何残留的坐標信息或能量签名。
然而,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抹除痕跡的手法同样粗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g-717。。。”他低语著將这个不知为何物的坐標记录下来。
他的目光迅速转向维生舱中的玲瓏。確认她周围的维生系统和能量场依旧稳定,意识加载过程未受干扰后,他才微微鬆了口气,但眉头却紧紧锁起。
又是这股力量……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精准地出现,带走了来自未来的司徒凌玄……
是巧合?还是他(或者他背后的Ω宇宙深海)本身,就是这未知力量的目標之一?
这股力量的来源究竟是什么?目的何在?
一系列疑问如同冰冷的代码,在深海的核心逻辑中飞速闪过。司徒凌玄的意外闯入和更意外的消失,不仅带来了关於玲瓏记忆恢復的潜在问题,更像一个突兀的警示信號,预示著更庞大的谜团和潜在的威胁,已经悄然渗透到了他最核心的领域。
他站在原地,冰冷的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地面,又落回玻璃容器中那张安详的睡顏。守护与追寻的道路,似乎因为这次意外的时空交错,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紧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