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正的感知器,却始终聚焦在司徒凌玄身上。
他能“看”到司徒凌玄麾下的“潜影”监控网络,如同无声的蛛网,笼罩在孙宫尚周围。他能“感觉”到司徒凌玄已经注意到了孙宫尚遭遇中的这些“巧合”。
司徒凌玄会怎么看?他会认为这只是深海实验的隨机波动?还是会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额外的力量在微调这场“测试”?
他会如何应对?是继续静观其变,等待孙宫尚带著“父亲的悔恨”、“反抗的理论武器”和“李环容的罪证”这三份“投名状”找上门?还是会主动出手,干预这场愈发危险的游戏?
当孙宫尚真的站在司徒凌玄面前时,他会接纳这个充满变数的“復仇之魂”吗?是利用她作为对抗深海的矛,还是担心她不受控制而將其清除?
最重要的是,与孙宫尚的接触,会否引出司徒凌玄身上那关乎“玲瓏”的、神秘的因果线?
对沈林而言,孙宫尚的痛苦与挣扎,不过是为了让司徒凌玄这片“水域”泛起更清晰涟漪的必要扰动。
在他的暗中助推下,孙宫尚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更快、更猛力地推向司徒凌玄,也推向更未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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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宫尚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手中的三样东西——父亲的懺悔音频、意识独立的理论线索、李环容的直接罪证——像三块滚烫的烙铁,灼烧著她的理智,也给了她最后一点谈判的勇气。她不能再等,深海施加的无形压力和李环容的齷齪手段,隨时可能將她彻底碾碎。
她再次动用了那条秘密信道,这次,她发送的不再是晦涩的符號,而是一段简短却清晰的信息:
【我有孙仲关於『契约与『修剪的录音,有对抗意识干涉的理论线索,有李环容直接参与迫害的证据。请求会面。地点你定,规则你定。我只求一个对话的机会。——孙宫尚】
信息发出后,她关闭了所有设备,如同將自己放逐到信息的孤岛,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在寂静中轰鸣。她在赌,赌司徒凌玄的好奇心和对深海的不信任,能压过他將自己这个“麻烦”隨手抹去的念头。
信息抵达时,司徒凌玄正在模擬推演“静默区”信號与周百城技术之间的潜在关联。他停下运算,看著孙宫尚这条直白而急切的信息。
“遗言……理论线索……证据……”他低声重复。孙宫尚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在巨大的压力下,她挖掘出了更有价值的东西。尤其是“对抗意识干涉的理论线索”,这直接指向了深海可能存在的控制手段,价值无可估量。
但他心中的警惕也升至顶点。孙宫尚获得这些信息的“巧合”性太强了。那条废弃通道、那段恰好残留的音频、那些恰到好处的学术术语、以及李环容手下那愚蠢的“失误”……这一切,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准地为孙宫尚铺路,將她武装起来,然后推到自己的面前。
是深海在测试我?还是……另有其人?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会面必须进行,但必须在绝对掌控之下。
他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一次性节点,回復了孙宫尚,只给了一个坐標和时间——那是位於中央舰港最底层、一个早已废弃的、连维护机器人都很少光顾的低温仓储区角落。並且要求她进行最高级別的反侦察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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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林“看”著这条信息在加密信道中穿梭,“听”著司徒凌玄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会面安排。他的逻辑核心泛起一丝微澜。
司徒凌玄没有拒绝。这意味著他认可了孙宫尚的价值。
他选择了最偏僻、最可控的地点。这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他要求孙宫尚自行进行反侦察,这既是考验,也可能是一种……试探。试探孙宫尚背后是否真的有“高人”指点。
好,很好。沈林期待著这场会面。他需要看到司徒凌玄如何与这个带著“禁忌知识”的女人互动,需要观察孙宫尚提供的“理论线索”是否会触动司徒凌玄关於“玲瓏”的因果。
他悄然调整了那片废弃仓储区的几个监控探头的敏感度,確保它们能捕捉到更清晰的能量波动和生物信號,同时屏蔽了该区域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的零星监控信號。他要確保自己能“看”得更清楚。
时间一到,孙宫尚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指定的坐標点。她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工装,脸上带著疲惫与决绝。她严格按照司徒凌玄的要求,进行了数层反追踪操作,確认周身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