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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接触（第3页）

司徒凌玄早已在那里，他站在阴影中，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东西。”他没有寒暄，直接伸出手。

孙宫尚深吸一口气，將复製好的数据晶片递了过去。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司徒凌玄，观察著他最细微的表情。

司徒凌玄將晶片插入一个离线读取器，快速瀏览。当他听到孙仲那段充满悔恨的音频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看到李环容的罪证时，也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关於“意识锚点独立性”的技术术语和推导思路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儘管极其短暂，但孙宫尚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变化。她知道，她赌对了。这东西，对他有用。

“你想要什么？”司徒凌玄关闭读取器，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孙宫尚身上。

“合作。”孙宫尚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知道我家族罪孽深重，我无力也无意洗刷。但我想要真相，关於孙家被操控的真相，关於深海……真正的目的。我愿意成为你的刀，指向深海，或者任何你需要指向的地方。我只求……一个明白，和復仇的机会。”

“復仇？”司徒凌玄语气平淡，“向谁復仇？深海？你觉得我们有机会？”

“我不知道！”孙宫尚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我不想像我的父兄一样，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死！哪怕只是在那冰冷的机器上划出一道痕跡，我也要让它知道，我们不是它隨意摆弄的玩偶！”

司徒凌玄沉默了。他看著眼前这个被仇恨和绝望点燃的女人，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一个对深海充满刻骨仇恨、且具备相当能力和情报的“变量”。

“你可以活著。”良久，司徒凌玄终於开口，“但不再是孙宫尚。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完全切断与过去的联繫。你会接受我的指令，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不需要的时候彻底消失。你不能主动联繫我，不能有任何个人行动。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復仇，都將服务於一个更大的目標。”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一个可能……打破『培养皿的目標。”

孙宫尚浑身一颤。“培养皿”？他果然也知道！或者说，他也猜到了！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更加决绝的认同。

“我接受。”她没有任何犹豫。

“很好。”司徒凌玄递给她一个新的、结构极其特殊的通讯器，“这是单向联繫。等待指令。现在，离开这里，用我给你的路径。”

孙宫尚接过通讯器，深深看了司徒凌玄一眼，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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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凌玄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回味著刚才看到的技术术语，那些理论……与他之前研究“渊隙共鸣”时遇到的一些瓶颈，隱隱有互补之处。更重要的是，这些理论的指向性，与周百城的“维度浸渗”技术一样，都透露出一种对规则的不同理解方式。

孙宫尚背后，一定有一个对规则理解极深的“推手”。是深海內部的派系？还是……像周百城一样的第三方？

而沈林，则记录下了会面的全部数据。司徒凌玄那瞬间的瞳孔收缩，以及他最后提到的“培养皿”，都被他重点標记。

-【目標司徒凌玄对『意识独立理论反应显著。已初步接纳孙宫尚作为潜在工具。其对自身处境认知程度：已触及『实验假说层级。】

-【关联分析：该理论与『玲瓏意识稳固性存在潜在逻辑关联。司徒凌玄接触此理论，可能对未来『玲瓏相关决策產生影响。持续监控。】

与此同时，Ω深海核心也收到了沈林整理后上传的会面报告。

-【样本孙宫尚已与关键节点司徒凌建立初步联结。应激反应模式：导向反抗性合作。数据已收录。】

-【对司徒凌玄监控等级微调，侧重其利用『反抗变量之策略及效果评估。】

孙宫尚这枚棋子，终於被正式摆上了司徒凌玄的棋盘，同时也落在了深海和沈林更加密集的观测视野下。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维度，那来自“静默区”的求救信號，依旧在绝望地重复著，仿佛在预示著什么，又仿佛在嘲笑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