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的心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噗通。”
离得最近的赵老六,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威压,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裤襠里一片湿热。
而铁塔在经歷了最初的惊骇之后,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倖,也被现实给彻底碾碎。
他缓缓地鬆开了握著剑柄的手,然后对著那个缓缓走来的身影,单膝跪地。
他將自己的头颅深深地埋下,埋进了那片被污水浸染的尘埃里。
隨著他的下跪。
他身后那十几个本还心存疑虑的阎王殿精锐,也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將手中的兵器横陈於身前,匍匐在了这片骯脏的土地之上。
他们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
陆青言走到铁塔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那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许久,铁塔那如同闷雷般沙哑的声音,才从那片尘埃之中,缓缓地传了出来。
“殿……殿主他……”
“飞升了。”
陆青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带任何的感情。
铁塔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抬起了头。
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写满了茫然,写满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陆青言没有去看他,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向了那片被高墙切割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灰败天空。
“你们的殿主,完成了他家族世代传承的宿命。”
“他勘破了天道,斩断了尘缘,已经破碎虚空而去了。”
这番话说得是云里雾里,神神叨叨。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听懂了。
一股混杂著敬畏、恐惧、茫然,与一种莫名的狂热的情绪,在他们心中轰然炸开。
殿主……飞升了?
陆青言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手中,那块通体由黑玉雕琢而成,正面雕刻著一个古朴“阎王”二字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將那块令牌扔到了铁塔的面前。
一声轻响。
那代表著地下世界最高权力的令牌,就那么躺在了那片尘土里。
“这是你们殿主留下的信物。”
“他临走前说,他虽已超脱,但这地下城的秩序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