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明看著血夫人,眼中杀机毕露。
作为皇室亲王,他绝不可能容忍一州之地落入魔道之手。
“鏘!”
剑鸣声清越如龙吟。
夏启明剑指血夫人,声音冰冷如铁:“本王在此宣布,万魔窟为叛逆,所有与其勾结者,皆视为同罪!”
荀子佩亦是拂袖而起,浩然正气席捲全场。
他代表稷下学宫,代表天下正道,斥责魔道妖人狼子野心,呼吁所有正道修士联合起来,共抗魔头。
血夫人脸上的媚笑不减,她身后的孙不语等人,便成了她最坚实的盾牌。
而熊开山则带著不愿屈服的宗门,与两方都保持著距离,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土坡上,杀气、魔气、帝气、浩然正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又脆弱的平衡,谁也不敢先动手。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启明与血夫人身上时,陆青言却退到了眾人身后,冷静地分析著眼前的棋局。
他心中明澈如镜:这是一个死局。
夏启明一方手握大义,但没有解药,无法解决根本危机,更不可能强行屠戮所有被污染的修士。
血夫人一方手握解药,却是在饮鴆止渴,其代价是整个南云州的沦陷。
而熊开山等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最终只能在两强之间选择一方依附。
陆青言意识到,无论是皇权还是魔道,他们爭夺的都是对南云州这片“资源”的控制权,无人真正关心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凡人与低阶修士的死活。
这场混乱,正是他那“赤天大道”生根发芽的最佳土壤。
他需要的,不是加入任何一方,而是让这场混乱烧得更旺,將旧有的秩序彻底焚烧殆尽。
他保持沉默,等待著棋盘崩坏的那一刻。
就在三方势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天地间毫无徵兆地发生了剧变o
天空,在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深红色,如同缓缓流淌的鲜血。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不是源於任何法术,而是来自地脉最深处的悲鸣。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骇地望向天空。
只见那血色的天幕之上,云层匯聚,竟缓缓地勾勒出了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天穹的人脸—那正是大夏皇帝的面容。
但那张脸上,没有往日的威严,只有无尽的苍老、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悲哀。
他的嘴唇开合,仿佛在说著什么,但声音穿过遥远的时空,变得破碎而又模糊,只能隱约分辨出几个充满了绝望的词语:“————龙脉为————斩·断————根源————朕————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金色光辉,从那巨大的帝王法相眉心爆发,如同一圈涟漪,以超越光的速度,横扫过整个南云州大地。
这光芒並非攻击,它所过之处,草木未伤,山石未损。
然而,所有被光芒扫中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夏启明只觉得他与镇国龙脉之间那血脉相连的联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蛮横地斩断,【紫微天庭】的宏伟幻象寸寸崩裂。
他踉蹌一步,险些跌倒,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竟在此刻荡然无存。
半空中的血夫人尖叫一声,那支撑著她悬浮的血云瞬间消散,她如同折翼的蝴蝶,从空中狼狈地坠落。
她体內的九幽魔气,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荀子佩的浩然正气亦然消散,他扶著身旁的陆青言,才勉强站稳,从一代大儒,变回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无论是宗门之主,还是普通弟子,在这一刻,所有人的丹田都变得空空如也,所有人的经脉都归於沉寂。
天地灵气,对他们而言,变得如同空气般,再也无法感应,无法汲取。
眾生平等。
在这道金光之下,南云州所有的修士,都在一瞬间,被强行打落凡尘,变回了最脆弱的凡人。
陆青言自己也不例外,他能感觉到修为在消退,自己好不容易才证得的道,也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