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与青木镇那几人建立起来的信念联繫,如同被人用剪刀齐根剪断,【天命官印】瞬间化为顽石,再无半分回应。
他脑中轰然一响,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土坡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那空空如也的丹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前所未有的恐惧。
力量,那定义了他们一生、划分了仙凡界限的力量,消失了。
“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呢?!”一个焚天谷弟子发疯似的嘶吼,他试图催动法诀,指尖却连一丝火星都冒不出来。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启明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人。
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血夫人从地上爬起,脸上沾著泥土,再无半分妖嬈,她看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凡人,下意识地退到了孙不语等人的身后。
没有了力量,所有人都变成了最脆弱的猎物。
此地不可久留!
“回城!”夏启明当机立断。
“回镇南城!”
各大宗门的头领们也纷纷反应过来,各自呼喊著门下弟子,收拢人手。
一时间,整个土坡乱作一团。
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师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只想著儘快回到那座坚固的城池之中,寻求庇护。
一场混乱的撤退开始了。
陆青言被人架著,浑浑噩噩地跟在人群之中。
他双眼睁著,却毫无焦距,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的整个心神都沉浸在道基崩塌的巨大衝击之中。
赤天大道————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没有了天地法则作为根基,所谓的信念,所谓的人心,不过是空中楼阁,风一吹,便散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被人流裹挟著,向著镇南城的方向移动。
当他们回到镇南城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大的混乱。
城中的修士们同样失去了力量,旧有的秩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塌。
为了爭抢食物、水源、乃至一处安全的容身之所,最原始的暴力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陆青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巡关监的。
或许是有人將他扔在了这里,又或许是他凭著最后的本能,自己走了回来。
他只记得自己跟蹌著跨过那片废墟,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青言睁开眼时天是灰的,雨已经停了。
他躺在一片冰冷的碎石瓦砾之上,后背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隱隱作痛,那是一种久违了的、纯粹属於肉身的痛楚。
他试著调动体內的黑金官气,经脉之中却空空如也,像一条早已乾涸的河床。
什么都没有。
他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巡天监的后院,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陆青言抬起手,內视识海。
他发现自己终究沦为了一个凡人,一个比寻常凡人还要虚弱的凡人。
陆青言扶著断墙站起身,肋下的旧伤牵扯著,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