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言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破屋子住了下来,就在那家米铺的对面。
萧让的伤势在他那缕內丹之气的温养下,已无大碍,只是依旧有些虚弱。
陆青言没有急著去做什么,他每日里只是盘膝坐在屋中,静静地修行。
外界的风雨,却並未因为他的沉默而有半分的停歇。
“枯荣真人”这四个字,在这座城市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毕竟这是一个已经没有了修士存在的时代,眼下突然冒出的修士,自然要被多方注意。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靖王夏启明的人。
来人陆青言很熟悉。
金鳞卫统领,段三平。
他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统领模样。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独自一人前来,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复杂神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般变化的年轻人,沉默了许久。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神寂之日”后,他们这些本是高高在上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沦为了与凡人无异的螻蚁。
他甚至亲眼看到,自己手下几个心高气傲的校尉,因为无法接受这巨大的落差,而选择了自刎。
可眼前这个人,非但没有沉沦,反而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获得了力量。
陆青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为他倒上了一杯粗茶。
“段统领今日前来,想来不是为了与我敘旧吧?”
段三平看著杯中那漂浮著几根乾瘪茶叶的浑浊茶水,自嘲地笑了笑。
曾几何时,他也是非琼浆玉露不饮的体面人。
他端起茶杯,將那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
“王爷让我来,是想与你做一笔生意。”
他放下了茶杯,那双本是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里,重新恢復了金鳞卫统领该有的锐利。
“王爷可以承认你在这片三不管地带的独立地位,甚至可以暗中为你提供一批军备与粮草,让你成立自己的势力。”
“他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著陆青言,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必要的时候,站在皇权这一边。”
陆青言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皇权?”
他反问道:“段统领,你所谓的皇权,如今还剩下几分?”
段三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陆青言。”他的声音冰冷,“不要以为你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便可目中无人。”
“王爷看中的,是你那能直接瓦解敌方战意的神魂攻击手段。”
“这笔生意,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陆青言没有再与他爭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