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幕后黑手,他一定是县衙內部的人,而且职位不低。他对县衙的运作,甚至是比你我都要熟悉。”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精准地知道丙字號仓是防卫最薄弱的陈粮仓。”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如此清楚地知道是哪些商户在公堂之外支持过我们,从而进行精准的报復。”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足够的理由和足够的动机,来给我这个刚刚抢了他们饭碗,动了他们蛋糕的新任典史,一个下马威。”
这番分析让陈铁山瞬间恍然大悟。
是啊!
为什么一定要是李家?
县衙里那些被陆青言的新政搞得焦头烂额,怀恨在心的旧势力多了去了。
“公子是说……”陈铁山眼中,杀气一闪,“……刘希?或者是王阳那帮人?”
“都有可能。”
陆青言的脸上冷若冰霜。
“我们要先把这只藏在我们身边的『內鬼给揪出来。”
“只要抓住了他,那他背后到底有没有李家的影子,自然也就一清二楚了。”
陆青言的声音,在寂静的典史房內缓缓迴荡。
陈铁山闻言,精神大振,眼中已是杀气腾腾。
“公子!您说吧,不管是谁,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给『请回来!”
“不急。”
陆青言却摇了摇头,制止了陈铁山的衝动。
“我现在虽然有几个怀疑的对象,但现在去抓人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现在我们手上没有半点证据。”
他看著眼前这张巨大的舆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能穿透这层层的纸张,看到整个广陵县,那隱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汹涌暗流。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铁山叔,我们换一个思路。”
“既然我们猜测这三起案件都是同一个主谋,在极短的时间之內策划並实施的。”
“那么你认为,他会为这三波互不相干,甚至可能彼此都不知道对方存在的『外地人,分別安排三个不同的联络点和藏身处吗?”
陈铁山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那也太麻烦了。”
“没错,不仅仅是麻烦。”
陆青言继续分析道。
“你想想,从外地僱佣这么多亡命之徒,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
“而且这三起案件几乎是同时爆发,来得如此迅猛,彼此之间配合得又如此默契,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幕后主使在行动之前,必然与这三波人进行了极其频繁的沟通与协调。”
他看著陈铁山,继续分析道:“作为一个行事如此縝密的幕后主使,他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降低风险,控制成本。”
“如果他安排三个不同的联络点,那就意味著他需要像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地在三个地方来回奔波,去分別联络和管理这三拨人。”
“这在时间和体力上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非常容易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