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狗腿地在前面为陆青言引路。
“爷,您顺著这条主街,一直往东走,走到头,看到那座用青石盖的三层小楼,就是了。”
“不过,我可得提醒您一句。”少年的声音带著一丝神秘,“那听雨楼的门,可不好进。那里的主事人,鬼婆,脾气古怪得很。”
“她那儿只认银子和宝贝。”
“您要是没点压箱底的好东西,我劝您还是別去自討没趣了。”
“多谢。”
陆青言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便不再理会他,径直朝著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少年看著陆青言那看似普通,却又带著一股莫名气度的背影,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髮,將那块碎银在手心里又掂了掂。
“又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过江龙。”
他撇了撇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盘算著用这笔意外之財去哪家酒馆瀟洒一下。
然而,他刚准备转身匯入人潮中时,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股力道之大,让他那瘦小的身板猛地一沉,差点当场跪了下去。
小猴子心中大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僵硬地转过头,当看清身后那人的脸时,他的瞳孔更是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一张如同铁水浇筑而成的冷硬面孔,对方的身材壮硕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只是站在那里,就將身后昏黄的灯火挡得严严实实,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铁……铁塔哥?!”
少年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撞见这位在整个地下城都凶名赫赫的“阎王殿”金牌打手。
被称作“铁塔”的壮汉没有理会他的惊骇,只是用低沉到近乎於咆哮的声音问道:“刚才那个人,他要去哪儿?”
“我……”
少年嚇得魂不附体,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分隱瞒,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
“听……听雨楼……他……他要去听雨楼……”
铁塔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鬆开手,然后便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迈著步子,转身匯入了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少年才感到自己的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颤颤巍巍地摸了摸怀里,確认那块碎银还在,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看著陆青言消失的方向,那双猴儿眼里充满了怜悯与幸灾乐祸。
完了。
这过江龙,怕是死定了。
惹谁不好,怎么偏偏就惹上了阎王殿的人?
少年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有半分停留,连滚带爬地爬起身,一头扎进了另一条岔路,只想离这个巨大的麻烦越远越好。
而陆青言,已经来到了他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