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咂咂嘴:“那位新上任的钱县令,可是李家族长的远房外甥,这广陵县的天,早就姓李了。陆远这个不开眼的,还想跟天斗?”
“也不知道这位陆公子的人头落地时,是个什么光景。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嚇得尿裤子,桀桀桀……”
刻薄的羞辱与恶毒的笑声,像淬了毒的刀子,一下下扎在心上。
陆青言缓缓闭上眼,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愤怒吗?
当然。
但作为一个顶级的风险控制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无能的愤怒,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情绪。
冷静,必须冷静。
规则……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什么?
是弱肉强食,是强者为尊。
平阳李家有炼气期仙人,所以他们就是规则。
而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还是个死囚。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能找到这个世界规则之外的“漏洞”。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两名差役不耐烦地喝道:“老东西,干什么呢?不想活了?”
“两位爷,小的……小的给犯人送点水饭。”一个苍老而怯懦的声音响起。
是天牢的老狱卒,张伯。
陆青言从记忆中得知,几年前广陵县闹饥荒,张伯一家险些饿死,是他的父亲陆远开仓放粮,又设了粥棚,才让他们一家活了下来。
“送个屁!一群要死的囚犯,还吃什么吃,浪费粮食!赶紧的!”差役不屑地啐了一口。
“是是是,爷说的是。可……可这是规矩,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张伯的声音带著諂媚的颤抖。
在一阵不耐烦的催促声中,脚步声停在了陆青言的牢门外。
油灯的微光透过柵栏的缝隙照了进来,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同情与不忍。
张伯將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和一块窝头从柵栏下方塞了进来,然后飞快地,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併塞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快,近乎於丟,然后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陆青言借著微光,看清了那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边缘还带著些许粗糙麦麩的黑面馒头。
在这阴冷的地牢里,这个馒头,竟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於人体的温热。
与那碗冰冷的牢饭相比,这个馒头的分量,显得格外沉重。
这是张伯自己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