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狛治哥哥你再这么说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她心中疑惑更浓,但面对着爱人,仍宽和地微笑一下,她权当他在撒娇罢,“嫁为人妻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工作呀,鬼杀队队员和狛治的妻子这两个身份我都觉得很骄傲。”
“是因为你的病好了吗,所以才有这么多其他的‘思想’。”
“什么?”
托盘中的大福,一个个圆润饱满,圆满而甜蜜。但点心连同托盘,一瞬间都在她手中融化了。
“留下来吧,恋雪。”他转过身,俊美面容依旧如同白大理石般,没有任何颜色。
墙壁倒下,厨房在他身后崩塌,如同潘多拉之盒的盒盖被揭开,露出框着湛湛青空的小小缘侧。蝉鸣悠远,化作戏台上的伴奏,从仿佛世界尽头一般的远方传来。
他穿着白色的道服,她穿着浅粉的小袖。
疼痛从她瘦弱的胸膛中升起,低热蔓延了她全身,她的体重在迅速地减轻——
“咳、咳咳!”
她努力观察周围的环境,但因为低烧,视线越发模糊,待终于看清,围着她的,俨然是一百年前那一袭被褥。
是肺结核……她早已摆脱的疾病,回到了她身上。
头痛欲裂。
“恋雪,你生病了,让我一直照顾你,好吗?”
“恋雪,不要再去鬼杀队了,就和我一起,一直待在这里吧。”
“恋雪,我爱着你,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永远……这不也正是你渴求的吗,永远和我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与熏风中,少年身着白色道服,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永远思恋着的旧年一幕,在她眼前重演。
一直照顾她,永远陪着她,他爱着她,二人永远在一起。多么动听的誓言。
但此刻,她心底涌起的只有强烈的厌恶。
“你怎么敢、怎么敢……咳、咳……”胸口太过疼痛,她下意识想捂住心口,但浅红的血,已溅到她的掌间。
无限列车,下弦之一,梦的血鬼术。
她全都想起来了。
眼前一切皆为虚妄,哪里还有她的……素流道场。它早已没入荒野,她不是亲眼看过了吗?
“不要再说话了,恋雪。你病得太严重了。”眼前的少年一脸关切地半跪而下,急忙扶住她的背,口中仍一句句地亲昵称呼着她,恋雪。
“放开……!放开我!”她眉头紧皱,啪一声挥开这伪装的幽灵的手,强撑着就要站起来。
但卧病的日子里没有狛治的帮助,她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一口鲜血又咳到了她掌中。
她一直咳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一向温柔的眼,此刻仍愤怒地极目瞪视着眼前这幻影。
“他”的手托起她苍白的脸,手上力道一收,如同禁锢一般:“留在这里,和我永远在一起吧,哪里都不要再去了,沉入这静谧而美好的永恒梦境之中。”
“狛治他……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又是一片鲜血从她喉中咳出。
“无论、咳,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尊重我、鼓励我、支持我,他绝对不会束缚我……我不允许你伪,咳、咳……”然而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无力地咳嗽。
“是吗……”
“恋雪,你看,这是你最心爱的烟花。”
“在这个世界有永远盛放的、永不熄灭的烟花,你还不满意吗?”
长着狛治皮相的幻影,英俊面容上浮出一个爱意深浓的微笑。
待看清发生了什么,一瞬间,她的瞳缩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