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他不是个滥好人了,也乐得看戏。
他的手段比她想的更阴毒,不知道他怎么弄的,那帮人接二连三消失了,再出现时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没了内丹。
一个个还蠢得要死,哭哭啼啼找上秋应岭,或说遭妖魔追杀,或说家里钱财全落了空,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忙。
他当然答应了,笑眯眯充个好人,拿了几笔好处,转手就将他们送出修真界,去了凡界。
从此眼不见为净。
梅满好不容易摸到修真界的一点门槛,哪会甘心被算计去凡界,忙抬头看他。
秋应岭仍是那副表情,不急不缓问道:“满满,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梅满后背还在冒冷汗,阴嗖嗖的,好在她也不是个蠢的,看他递了台阶,便老实巴交顺着走:“我说谢谢大公子。”
秋应岭忽然上前,躬身抱住她,力度很大,像要将她揉进骨头似的。
“好满满,”他喟叹一声,脸颊埋在她颈窝里,缓缓地蹭,“真叫人心疼。”
梅满紧绷着身一动不动,心底冒出些怨毒的骂语。
烂货!蹭来蹭去的,冲她发什么骚!
他又说:“近日里有些忙,等我们忙过了这一阵,会常来看你。”
听见这话,梅满清楚感觉到脸上的肌肉扭动了下。
她想她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但好在他看不见,况且她还能调整自己的语气,应了声好。
回去的路上,她终于不用忍了,一路骂骂咧咧的,看什么都不顺眼。
骂到一半,梅满忽然想起那枚“养灵大补丹”。
她立马掏出那个漂亮瓶子,拔了塞子往里瞧。
这大补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能拿来作谢礼,肯定还算值钱。但送就算了,为什么不自己去,还要从她这里转一道?
梅满没急着去送药,反正离初七还有十几天。
回寝舍后,柴群来找她。
他刚进门就急切问道:“小满,你和秋师兄是什么关系啊,他喊你去做什么,你以前就认识秋师兄?还有还有,秋师兄怎么会主动来找你,你们关系不会很好吧?那肯定能保你进内门,我也可以吗?咱俩也算是朋友,是吧。”
秋师兄!
秋师兄秋师兄秋师兄!
为什么总要提到秋应岭,他难道不是她的朋友吗,为什么要把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挂在嘴上,对她却没半分关心?
就因为姓秋的修为更高,天赋更好?
一丝怨毒从梅满心底冒了出来,还有那点儿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她不愿承认是在替秋应岭跑腿,更说不出自贬身份的话,便随口扯谎道:“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柴群愣了,热切的笑一点点淡下去,“不认识他找你做什么。”
“问路。”梅满憋着股气说,“他要找仙师拿东西,就在藏书阁,他不知道路怎么走,让我给他指一指。”
她惯常撒谎,几乎不假思索就能说些半真半假的谎话。
她也宁愿扯出无数个谎哄骗人,也不想丢了那点可怜的面子。
柴群脸上的笑彻底没了,覆着层阴影,这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淡。
“问路……”他咀嚼着这个词,舒展了身形,不再像刚才那样略躬着背,“可他为什么没问我,而且他叫出了你的名字,还送了龙骨呢。”
梅满不耐烦多聊秋应岭,因而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