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股难受劲儿还没恶化,梅满忍痛递出瓶子:“给。”
谢序下意识要接:“这是——”
“秋师兄给的,养灵大补丹。”
谢序忽然收手:“多谢秋师兄的好意,但不必了。”
他缩得突然,而梅满已经松开手了,瓶子掉落在地,砸出清脆声响。
“你干什么啊!”她还记挂着那个漂亮瓶子,唯恐它摔碎了,忙躬身去捡。
谢序也反应过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
梅满仔细检查着瓶子,确定没摔成怎么样,才勉强放心。
听他说了半截话就再没吱声,她猛地靠近几步,恼看向他:“以为什么?!”
她靠近得突然,谢序猝不及防就与她视线相接。
那双眼眸恼瞪着他,接近琥珀色,但蒙了层淡淡的烟灰色,不显得那么清透明净,反而像是燃烧着的野草,既亮,又沉着股蛮生蛮长的莽劲儿。
心脏的跳动惯常失稳,他喉咙有些发涩,别开视线说:“我以为,这是你——”
梅满又逼近一步,审犯人一样逼问他:“是我什么?”
他却不作声了,眉眼间的情绪实在捉摸不透。
“没什么,”他别开视线,木讷得像尊雕像,“无功不受禄,他已经让我进了这仙府,我再受不起这般贵重的礼物。”
真是个不识相的傻子!!
这样好的东西,竟然不收?
梅满不清楚他为何不肯收,那瓶药像一团烈火,烫得她手掌疼,更叫她恼恨。
恨她得不到的东西,姓秋的却能像草一样轻易送出去。
恼他这样淡然,理所应当地说出“无功不受禄”这样的话,好似他多清高,衬得她像个觊觎别人宝贝的小人。
大概是情绪积攒到极致,她忽然脑子一抽,开口说:“一会儿要接,一会儿又说不要,这样折腾我好玩吗?你如果不要,我可就吃了。”
他都能吃,她为什么不能。
说不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妙用,让她长出灵根来。
可谢序正经得像是戒律堂里的长老,他说:“满满,既然是秋师兄送的,还是归还他为好。”
梅满忿忿不平道:“你觉得贵重?这样一颗丹药,对他来说和粒路上的沙子差不多,甚至连那都比不上。他送出去的东西向来不往回收,你不要,我还给他他也是扔了,还不如我留着——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大补丹你要吗?”
“不。”谢序没有片刻迟疑,还颇为好心地提醒,“你最好也不要吃,这丹药的药效强,但你没有灵根,吃了恐怕不好。”
又是这样惹人厌烦。
梅满咬牙,有些烦他,也暗暗唾弃自己,这种时候还在窃喜能将宝贝据为己有。
可她控制不住,甚至谋算起来可以将这大补丹分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拿去卖,至少也能卖五颗上品灵石。
她正幻想着五颗上品灵石能拿来做多少事,谢序忽然叫她:“满满。”
“怎的?”她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收敛脸上沾沾自喜的笑。
他莫名愣住,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连表情都变得凝怔。
许是背着光,他的耳朵也被晒得通红。
梅满狐疑看他:“你傻了?说话啊。”
谢序道:“我是想问,这些天没看见你去练剑。”
梅满却如临大敌:“练剑?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在哪儿看见的,问我这个做什么。”
天衍仙府以修剑为主,这外门院也不例外。
她虽然没有灵根,但从小就陪着二公子对练,剑术大概还算不错,至少这外门院教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没什么用处。
因此她常在夜里摸去后山竹林练剑,清静,也安全。不过这几天为了制安眠散,没空去竹林。
她不清楚他是怎么晓得这桩事的,只下意识提防,唯恐他是想报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