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序理所应当道:“先前去后山竹林拾柴,看见了。”
梅满没被糊弄过去,说:“难不成你天天去拾柴?”
这姓谢的端着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竟然冒出一句:“满满,你一贯只想着自己,如今怎也关心起别人的去处。”
听着像是嘲弄,偏偏他说得万分认真。
梅满简直被他气得提不起气儿,脸也涨得通红。
他却忽然近前,稍俯下身,先是抚着她紧蹙的眉间,而后捧着她的脸,温和啄吻着她的眉眼,并道:“好满满,这样狭隘的心胸,怎还能分出心神来置气,莫要恼了。”
这人有病吧!
梅满一把打开他的手,阴沉沉道:“你这个贱骨头,闭嘴!”
话落,她转身要走。
走出几步了,她突然想起秋应岭嘱托的事,又折回来,问他:“谢序,下月初七,你有时间吗?”
这闷罐子也不说话,只点头。
“那初七午时,去山下的寻仙楼吃茶。记住了,别误了时辰。”她转告完秋应岭的邀约,再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直接离开。
待走出杂役院很远了,她忽然偏过头瞟了眼,却看见谢序还站在那儿,远远望着她。
梅满被那眼神盯得发怵,心底也堵。
她想起刚到秋家时,起先一两年二公子还因为落水的事,卧病在床,没有力气,她就帮他养过一段时间的狗。
久而久之,那条狗竟把她也当作主人。
大家都夸那条狗聪明活泼机警听话,一个劲儿把各种好词往它身上套。
聪明活泼机警听话。
是聪明活泼。
可那条狗的聪明劲儿全用在捣鬼上,会藏起来弄坏的东西,说多少遍都不听,一骂它它就往地上一躺,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来,一副谄媚的样儿。
也机警。
任凭什么风吹草动都听得见,但这意味着不论她走去哪儿,它都找得见。
更是听话。
让坐就坐,让进笼子就进笼子。不过时间久了,她便发现有些不对味。即便被关进了笼子,可只要她在它视线范围内,它就会一直盯着她,眼珠子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一样。
梅满使劲捶了两下脑袋,试图将多余的念头打出去,好专心制药。
她直接去了药庐——之前这个时间点,柴群会来这儿和她一起制药。
但这回梅满在炼药芦等了足足半个时辰,都没见他来。
组队前他俩就分了工,她保存药材,刚制了一半的安眠散则在他那儿。
她还不至于因为他迟到一次就从头开始制药,便打算去找他。
谁承想这人就和失踪了一样,哪都找不见。药庐、练功房、藏书阁、灵市……甚至是他的寝舍,连根头发都没找着。
眼看天色渐晚,梅满心里越发烦闷,一股郁气膨胀在胸腔里,憋得她浑身都难受,却又无从发泄。
但到第二天的体术课上,这烦人精却蹦出来了。
他和两个男修聚在一块儿,其中一个是上次与他组队对练的,另一个则是那个生病告假的。
梅满郁气沉沉站在那儿,想着等他过来了,再盘问他昨天去了哪里。
可直到上课,他都没往这边瞧一眼,而是摆起架势,和那两个男修嬉笑着打来打去。
这情况压下了她心头的烦闷,只剩疑惑。
她看着他。
他不打算过来吗?
上回是他朋友的搭档告假,他才陪他朋友对练,可现在别人都回来了,他怎么还和他们搅和在一块儿?
教体术的师兄说:“都站好了,今天还是通过对打的形式练习体术第一、二式,点到为止,不要误伤了搭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