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门便都两两聚在一起,开始对练了。
只有梅满没有搭档,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耳边的嬉笑吵闹声越来越大,而她被隔离在外,不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又在笑什么。
她攥紧拳头,浑身都绷得死死的。
一点微妙的难堪在她心头蔓延,且越来越强,越来越重。它像是一张网,在不断收紧,让她的心皱缩成一团,挤出酸苦的汁。
她开始感到格外难受,甚至喘不过气。
大概是她僵立的时间太久,师兄发现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
“梅师妹,你怎么一个人?我记得你的搭档是——”他翻了下簿子,找到个人名,“是柴群,他没来吗?”
梅满的情绪没有因为他而好转,反而开始像钝刀一样磨着她。
她低着脑袋说:“来了。”
师兄扫视一周,看见了三个聚在一块儿的男修,他们正练得起劲,两个对练,另一个就在旁边帮忙观察纠正,再轮流打替。
他叹口气。
梅满的头稍抬了点,飞快觑他一眼。
可他却笑了笑,像在透过他们追忆什么似的,说:“到底还是年纪小,玩心重,一遇上几个朋友,就不愿散伙了。也好,越往后,这样的清闲时间就越少了。”
梅满听见脑子里“嗡——”的一声,紧随而至的是耳鸣。
师兄又看向她:“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
梅满张开嘴,只发出声短促的气音。
她说不出来。
她说不出来。
或许是顾及那点微乎其微的面子,又或是考虑到惹出麻烦了很难收场,总之,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开口:“嫌吵,他们太闹腾了,我用木头桩子练也行。”
师兄欲言又止。
他看着眼前的人。
身形瘦削,乌黑的头发分成两股,松束在身后,额发垂落,半遮半掩住那张苍白的面孔。
不仅看不大清楚她的神情,还衬得她尤为阴郁,不好接近。
“你……”他叹气,最终说出的话是,“虽然你体术修炼得不错,但也应该合群一点,不要总是一个人。”
“嗯。”她木讷应声。
他想到什么,又叹口气:“可惜了。”
梅满知道他在叹息什么,她就算修炼得不错,也到底是个没灵力的凡人。她暗暗咬牙,到他走也没出声。
这时又有两个女修过来,一个面带温和笑意,另一个冷淡点儿。
那个笑着的问她:“梅满,你怎么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对练?”
女修问她时,梅满感觉到有视线似有若无地投向自己。
她顺着瞥过去,望见正嘻嘻哈哈打闹的柴群。
他没看她,她也没找他,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推上了一场试炼场,他就站在她对面,高傲冷漠地俯视着她。
她就算再窝囊,也不可能就这样狼狈地服输。
于是她拒绝:“不用。”
“真的不用吗?”那个笑着的女修说,“三个人一起练也很有意思的。”
“不用。”梅满固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