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猛地打他一拳,骂道:“死贱种,用不了灵力了是吗,也变成凡人了是吗?怎么不在我面前显摆了,你再用啊,用灵力啊!”
柴群果真试了,颤抖的手掐了好几回,却只挤出一点溃散的灵力。
梅满笑了声,瞬间激起他的怒火。
他失控大叫一声,举起茶壶碎片就要捅她。
梅满挡了他几次,直到那碎片割得他的手血淋淋的。
他丢开碎片,像只掉入陷阱里苦苦挣扎的凶兽一样粗喘着气,到此时他终于明白了,眼神狠厉地盯着她,说:“你是故意的,故意说那些话?你早打算害我了,你这个贱人,狗奴才,我非杀了你不可!”
“我不是,不是!”梅满也大喘着气,被他划伤的额头流下了血,血水糊得眼皮子前都蒙了层红光,“好啊,好!现下公平了,都是肉长的,都是一张皮裹着,都是肉骨凡胎,那就试试,试试谁先杀了谁!”
两人扭打在一块儿,柴群恨不得要她死,打了十几个回合后,他猛然发力掐住她的脖子,勒死她的呼吸。
她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
肺腑间的气息逐渐被挤干净,她的眼睛泪蒙蒙的,却顾不得擦拭,突然用两条胳膊使劲箍住他,径直往窗边摔去。
“你想整死我?你还想整死我?!”梅满嘶叫着,她看见他眼睛里迸出惊恐慌惧,可她将他抱得死死的,几乎是从肺腑里挤出声音,“我会活下来的,谁也别想支使我!谁也别想!!”
她猛地往旁倒去,同他一起摔出了窗户。
坠下的瞬间,柴群终于松开手,发出声短促的尖叫。
梅满大口呼吸着,春夜的冷息一下涌进她的喉咙,刺激出腥甜的血味。
借着模糊的余光,她瞥见了深蓝到近黑的天,缀在天边亮闪闪的星子。
它们依旧那样高,冷冰冰高悬着。
也瞥见了地上的树、石头和房屋。
它们比往常更要矮一些,静静伏在她身下。
原来腾空是这样的感受。
她想,她始终这么想,要是她能活下来,终有一天她要爬得比眼下这一瞬还要高,她要在那些星星之上,在天之上去俯视一切东西。
“砰——!”
他俩同时砸落在坚硬的石地上。
尖叫与呼吸全都戛然而止,春夜重归冷清,连虫鸣都显得稀疏、寥落。
两团身影静伏在地面,一动不动。
四周寂静无声,这无边的黑夜被拉长,虫鸣也仿佛消失不见。
许久,其中一道身影动了下。
梅满侧过身蜷缩起来,像是重回母体的胎儿。她挤出声嘶哑的凄叫,随后剧烈咳嗽,仿佛要将剧痛的五脏六腑都咳出去。
咳出几大口血后,她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地颤栗,眼前飘过团团黑影,脑子也陷入一片空白。
可她不觉得难受。
梅满挣扎着,边咳,边缓慢翻过疼痛难耐的身躯,平躺在地上,渐渐笑出声。
她疼到连手指头都快动不了了,但还是强撑着摸了把覆在眼皮上的血。
缀着疏星的夜空变得清晰许多,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笑声也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