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来帮梅满处理伤口时,很是惊讶:“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梅满有些不高兴:“恢复得快难道不好吗?”
“不,不是,自然是越快恢复越好了,只是……”师姐捏着她的胳膊,往里灌注了一缕灵力。
梅满感觉到了那缕灵力,它像股暖烘烘的水流,从胳膊流过身躯、四肢……
那滋味很奇妙,她好像变成了一朵轻飘飘的云,浑身都轻盈许多。她下意识想把它留下来,只可惜随着师姐收回手,那缕灵力也消散了。
她莫名感到怅然,手垂下,压在了被子上。
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烦恼,师姐有她想要却没有的灵力,也会纠结其他事。
她不解道:“只是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点,骨头完全长好了,身上的淤青伤痕也全没了,连你体内原本淤积的一点小毛病都好得彻底。”
她说话的时候,还在翻来覆去看梅满的胳膊,捏了几下她的小腿,又压下她的衣领,想要观察她的颈子。
梅满不适避开:“你干什么啊!”
师姐回神,忙摆手:“抱歉,抱歉,就是头回遇见这种情况,觉得有些奇怪。”
“兴许是我身体好。”梅满说,“好歹和那些鬼打了一晚上架。”
师姐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梅满问她,“既然没什么问题了,我是不是就能走了?”
这医谷虽然是天衍仙府的,但弟子看病疗伤也要钱,她可舍不得把灵石浪费在这上面。
师姐说:“我建议你可以多待两天,再观察一下。”
“待一天要多少灵石?”
或许是因为她几乎把“抠门”两个字刻在了脸上,师姐愣了愣,方才解释:“长老虽然还在处理柴家的事,但他说过,柴家会负责你这段时间的药钱和其他用度。”
不早说!
“既然师姐都说了,那多住两天也行。”梅满一下就躺了回去,“总感觉身上还很疼,可能是还有些毛病没检查出来吧。”
也不知道这话哪里好笑,师姐的嘴角往上扯着,就没下来过。
梅满便在药庐继续静养下去了。
在这里待着很清静,只一点不好——基本上每天都要撞上谢序。
也不知道他遇上了什么事,看起来状态很差,脸苍白得和死人一样,不像先前那样一手拎一摞柴了,只拿左手拎,右臂僵硬得像条木头。
更让梅满捉摸不透的是,他又开始像以前那样了。
白天装不认识她,夜里再来找她,还总带些新鲜东西,自己做的剑穗,用竹条编的小玩意儿,熬的药膳……甚至把在杂役院攒来的灵石全都给了她。
梅满起先赶他,拿难听的话骂他,丢掉他拿来的东西。
他竟然一声不吭全受了,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像是她没辱骂过他,也没抛弃过他。
谢序越这样,梅满越觉得反常,更怕他。
什么人才会毫不在意别人的辱骂,甚至欣然承受,还加倍对那个人好。
都被这样对待了,还一个劲儿往前凑,那不纯粹是脑子有病的变态吗?
像她这种自私到只在意自己的人,实在不能理解他的行径,简直比见了鬼还可怕。
直到有天晚上,梅满的腿骨又开始疼。
师姐说她的骨头虽然长好了,但如果受到刺激,偶尔会出现酸胀感,是正常现象。
那天大概是白天走得太多,半夜她被一股不适感弄醒。
这种疼并不尖锐,钝钝的,但很磨人,憋在骨头里面,折磨得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
谢序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他还是一声不吭,往她嘴里塞了枚丹药,随后握着她的腿捏。
或许是这些天的情绪又积攒到了极致,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在他低着脑袋捏揉的时候,梅满狠狠咬了口他的胳膊。
当即就见了血,他抬眸看她,没抽回手臂,也没问她,仅是像以前做过无数回的那样,先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俯身亲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