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满垂下眼帘,看见书皮上写着规规矩矩的三个字——
阮溪桐。
应该是她的名字了。
入宗的这一个月里,梅满不知道几个修士的名字。她的时间太宝贵,与其记住一个名字,倒不如把这心思花在背诵灵药药方上。
“不用。”她再次回拒,“以后我也用不上这些了。”
那两个女修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对视一眼。
性子冷淡点的那个扯了把阮溪桐,说:“她都说不要了,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当桩子?走罢,我姐说这两天沈仙师常来,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要是被他看见,问起功课怎么办,走。”
“好吧。”阮溪桐收回册子,“那梅满,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俩下次再来看你。”
她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像是察觉不到梅满的回避一样。表情也自然,看得出来不是装的。
梅满了然,像她这类人多半打小就没吃过苦头,往往有着不忍直视的天真,以为对错就是炒菜的时候有没有把糖误当成盐,也能心大到忽视别人的恶意。
总之,和她不是一路人,也没有相交的必要。
梅满目送她俩离开,下午,师姐来帮她检查身体。
师姐忽然提起:“梅师妹,上午有两个师妹来看过你吗?”
梅满想到那个女修说过她姐别让她在这儿待太久,便说:“是,是师姐你的妹妹?”
“对,前两天就来问我能不能来看你。”师姐托起梅满的一条胳膊,往里灌注灵力,笑着问她,“看样子你们玩得不错嘛,是朋友?”
梅满低着脑袋应道:“不是,不是很熟。”
啧,这俩姐妹还真是天差地别的性格。
师姐愣了愣:“哦,这样吗,我还以为……”
这时,有个刚进医谷的医修焦头烂额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张药方,一进门就喊:“师姐,有空吗,能不能帮我看下这张药方有没有问题。”
“什么?我瞧瞧。”师姐边捏着梅满的胳膊,边探头去瞧那张药方。
她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做事认真,心思细腻,对人的态度也很友好。
医谷里很多医修常来问她问题,来这儿看病的人也爱找她。
梅满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俩,看着她如何耐心地指出问题,又温声细语鼓励那个医修。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会让梅满想到母亲。
其实这有些荒唐,因为她根本没多少关于母亲的记忆,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楚。在梅家的时候,她不怎么来看她,去了秋家,就更不用说了。
等那个医修走了,师姐开始帮梅满检查腿骨。
梅满坐在椅子上面,低头看她头顶的发旋。
她忽然问:“你对谁都这样?”
师姐一顿,抬头:“什么?”
“就是像刚才那样,很有耐心,不会发火,总是温温和和的——你对谁都这样吗?”
师姐笑:“怎么可能,谁都有脾气。”
“可我没见过。”
“那是忍住了。”师姐站起来,冲梅满叹口气,“比如有时候,我都很想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