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就像凭空砸下来的一样,让她本能觉得不可信。
主要是她对江木那个“癞蛤蟆”的固有印象,实在太不好了。
不相信那小子敢杀自己的徒弟。
但是……
她又想起江木今日在问衍道会上的表现,一时又有些怀疑了。
“若此事为空穴来风,为何偏偏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告知于我?对方目的何在?”
“要不让雪缨去试探一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她对自己那个徒弟再了解不过。
石雪缨性子单纯且敏感,本就因为当初的疏远对木江心存愧疚,今日见木江大放异彩,内心恐怕早已后悔。
现在让她去试探江木……她肯定做不来。
“罢了。”
赵菱指尖真气一吐,纸团化为齑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然她做不来,那就找个机会,我亲自去试一试。”
——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巡衙司掌司居住的小院内。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室内,带着淡淡的花瓣清香。
唐锦娴慵懒靠在宽大的浴桶边缘,如墨的青丝被打湿,几缕黏在额角脖颈上,水面漂浮着几片殷红的花瓣,柔媚动人。
肌肤在水汽的蒸腾下,透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仿佛指尖一碰就能溢出一汪甜汁。
女人怔怔望着跳动的烛火,勾魂的凤眸有些失焦。白日里,江木挥扇论道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闪回。
青衫磊落,词锋如刀,轻狂又……欠揍。
画面在记忆里愈发的明亮,仿佛带着灼烈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儿发麻。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惊喜。”
唐锦娴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拨弄着水纹,心口随着涟漪起起伏伏。
惊喜之余,更多的却是压力。
让她觉得,招募这样一个人来做自己的下属,是否太过“奢侈”了?
这哪里是她招揽的“光”。
这简直是一轮太阳。
她这个燕城掌司,快要被晃瞎了。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灵!妙!竹!”
唐锦娴念出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三年前,在京城问衍道会上,那个清冷得不似凡人的女人,用最平淡的语气,将她引以为傲的才气批驳得一文不值。
那场羞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没想到,三年后那女人的徒弟又冒了出来。
而自己,偏偏还……还这么稀罕他!
“老天爷成心玩我!”
唐锦娴咬着水润润的唇瓣,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恨恨拍了一掌水花。
水珠溅到锁骨,顺着胸口滑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