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望向自己的画作。
画纸上是一株枝干苍劲的古槐。
叶脉以淡墨晕染,层次分明。远处山峦以焦墨勾骨,再以青轻罩,虚实相生。
虽然只黑白二色,却意境深远,足见功底。
显然在丹青之道上下过苦功。
可惜,她的心情並未因此好转,眉宇间仍笼著一层薄雾。
她站起身,看向江木那边,却发现人不在了。
“人呢?”
正要开口呼唤,却见远处一条胳膊挥了挥:“我在撒尿。”
”
”
苏媚心俏脸一红,低声骂了句:“粗鄙!”
目光瞥见江木隨意放在地上的画纸,她走过去拾了起来。
见纸上只是寥寥几笔涂鸦。
与她预想相差甚远。
苏媚心不禁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还以为这小子才学不俗,画技应当也不差,看来是我多想了。”
她隨手將纸丟下。
这时,一张压在底下的小纸轻飘飘飞了出来。
“嗯?”
苏媚心怔了怔,俯身拾起那张小纸。
只看了一眼,她便呆住了。
纸上画的,正是方才独坐崖边作画的她。
然而这画风与她所知的任何流派都截然不同,极其写实。
纸上是用炭笔勾勒,没有水墨丹青。
山风的凛冽,裙摆的飘动,专注的神情,甚至————隱藏在专注下的一丝孤独与烦躁————
全都跃然纸上!
仿佛將那一刻的她,连同周遭的山色风韵都完整地拓印了下来。
尤其是那双眉眼,不仅形似。
更捕捉到了她平日里鲜少流露的哀伤。
苏媚心当然不知道,这叫“素描”。
她只是一时间看得痴了眼。
指尖轻抚过线条,竞生出一种被窥见心事的错觉。
“画得不好,让夫人见笑了。”
江木整理著衣带走来,凑到她身旁笑道。
苏媚心抬眸看著他,目光如同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你这是如何画出来的?为何与我们的画法全然不同?”
江木摸了摸鼻子,笑道:“不过是隨便涂画罢了,不入流的小技。”
说著便伸手要去拿回画作。
苏媚心却侧身避开,美眸晶亮,娇嗔道:“哼!未经本夫人允许就擅自画我,该当何罪?罚你给我画一百张!”
“一百张?”
江木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