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繁觉得他的行为很莫名:“你这人还怪有意思的,外卖也没给我点一份吧?非得在我面前馋我?我可不爱吃垃圾食品。”
季星潞没说话,沉默几秒钟后,盛繁忽然回过味来。
“不对。季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盛繁后知后觉,季星潞只是吃个饭,在哪儿不是吃,干嘛非得提到他跟前来?唯一的解释就只有这个了。
嘿,真是世界第五大未解之谜!瞎子居然也会怕黑吗?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结果还真给他说中了,听见这话,季星潞又有点局促,纠结一会儿,最后别过头去:“可能、可能是有点?你别笑我!你再笑我,我今天晚上就回我姑姑那里了!”
姑姑是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
盛繁被他这副嘴硬又傲气的样子逗笑,大发善心没戳破他的伪装,又记着方才自己的失言,便妥协道:
“也成,你就在这儿吃吧,别影响我工作就好。”
“哦。”
得到应允,季星潞心里的石头落地,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一片黑暗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他才搬来新住处没多久,平时也不怎么踏足书房,认为这是盛繁的私人空间,所以不清楚书房的布局。
沙发就在眼前,季星潞直直奔去,却没注意到脚下还有地毯,鞋尖勾到地毯边沿,差点失去重心、磕在面前低矮的茶几上。
好在他一个踉跄,很快稳住身形。
因为闹出的动静大了些,惹得盛繁讥笑:“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看看看,这黑灯瞎火的看你大爷啊!
季星潞刚才忘开手电筒了,也没想到一间小小的书房都能暗藏杀机。
吃饭的时候他把手机掏出来,自带的手电筒打开,却将它放得远了些。
盛繁不经意抬眼看他,就正巧看到这一幕。
噢,差点忘了,季星潞的眼睛不好,对光线特别敏感。黑暗里亮着一束强光,他见了就觉得眼睛不舒服,但又无法忍受完全的黑暗,所以才跑来找自己。
看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吞吞拆外卖袋子,瞧着还有点可怜的样子,盛繁便又开口:“我的床头柜里有备用台灯,可以开护眼柔光,没那么亮。”
听见这话,季星潞抬头看他。
笔记本电脑还发着光,正打在盛繁脸上,不过是从下往上打的死亡面光,瞧着还有点恐怖。
心地倒是还算善良。
不对,仅限今天晚上。
也不对,仅限盛繁说完那句话的前几分钟!
随后季星潞果真在他的床头柜里找到那盏台灯,是蘑菇形状的,还挺有创意。
只有顶端的菌盖能发光,外面盖着类似磨砂玻璃材质的灯罩,所以单发的光芒微弱,温和不刺眼。观赏性大于实用性,但对季星潞来说够用。
和一个大活人共处一室,就着这点微弱的光,他终于可以享受自己的外卖。
噼里啪啦拆掉外卖盒子,季星潞用筷子搅动快要坨掉的面,象征性放在嘴边吹了下,而后吃了好大一口。
“吸溜——!”
这家拉面好吃!
又或许是今天太饿了,季星潞有点惊喜,赶紧挑了第二筷子,比第一筷子还要多的面,塞了满嘴,这次嗦面时声音更响。
听得盛繁拳头都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