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当事人自己都愣了。
帮人滴眼药水这种事,盛繁之前可从没做过,季星潞肯定也不会答应。
谁知季星潞直愣愣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居然真的同意。
“那你来吧。”
盛繁算是看出来了,因为失恋,小少爷今天心情糟糕透顶,很多事都不那么计较了。
算不算一种“哀莫大于心死”?
不过也没死透,因为还记着自己要吃喜欢的蛋糕。
盛繁捏起那瓶眼药水。他的手掌相较常人会显得过分宽大,眼药水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迷你,操作起来也就不太方便。
季星潞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自己手抖得厉害,也不会想让他帮忙。
刚刚的话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他才觉得逾矩,盛繁怎么不直接拒绝呢?
“再靠近一点。”
盛繁转过身来面向他,车内空间不算很宽敞,动作显得局促。
季星潞慢慢蹭着座位挪过来,身体前倾一点。
男人耐着性子:“再近一些。”
季星潞照做,却还是没敢靠太近。
自从那晚被盛繁收拾过之后,他一连嚣张了好几天,盛繁每次都说要狠狠揍他,最后虽然都无事发生,但那天晚上的阴影也还在。
盛繁的耐心终于耗尽,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前轻轻一带,季星潞一个猛栽,脑袋差点磕在椅背上。
“你这么凶做什么!”
“嘘——”
盛繁自认已经很有耐心了。
他这人的处事原则是“素质不详,遇强则强”,季星潞态度强硬,他就比季星潞更硬;季星潞稍软一些,他也就跟着软化下来。
但你得都知道,铁血直男硬汉自以为的柔情,其主要成分可能堪比金刚石,硬得能把人牙磕飞的那种。
季星潞以为他又生气,便闭了嘴,乖乖仰起小脸,等他给自己上眼药水。
小少爷的脸肿得的确厉害,盛繁觉得他现在完全变成个包子了,哪哪儿都让人觉得可笑。
轻轻一捏瓶身,几滴眼药水落下,正好滴进季星潞眼里。他频繁眨了许多下眼睛,许是觉得刺痛难忍,温热的眼泪混合药水又流了下来。
上个眼药也要哭,眼泪跟流不尽似的。
盛繁给他递纸巾,等他擦干泪水,又再给他上了一次。
“好些了吗?”
季星潞捂着眼睛还在适应,没说话。
“我们现在回家?”
季星潞点点头,依然闭着眼睛,仰靠在座位上。
轿车发动,驶出一段距离后,周围都是车流穿行鸣笛的声音,盛繁听见后面传来很轻的一声: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