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妹四人中,就属她二哥手最巧,母亲当年教了他们兄妹许久,这样的结绳方式,却只有二哥学会了。
沈春朝幼时,其二哥送过她一条这样的手绳,当时三哥也吵闹着要,还与她争抢吵了一架,所以沈春朝对此的印象十分清晰。
二哥的东西她都早早的一一收好了,断不会遗漏在花厅里一条!
此物忽然出现在此,只能说明一点,这手绳是从外边来的。
而近几日出现在此处的人,除了她们沈家人,就只有……
某个猜想呼之欲出,沈春朝立刻起身道:“快!月荷,给我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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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农田巡视的事情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什么特别的事儿,慕玉婵懒得动,干脆躲在驿馆里歇晌,还没睡醒,就觉着有人摸她的脸颊,痒痒的。
睁开眼睛,困顿尚未散去,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
“……你回来了?”说话还带着睡音儿,懒懒散散的,勾得萧屹川心头一颤。
“嗯,上午巡视完农田,回来陪你一会儿,下午再与陈将军一块去看看水利那边如何。”
慕玉婵撑起身子,看了眼天色,也不打算再睡了,免得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就是怕这个,所以萧屹川一回来就轻轻碰醒了床上的女子,这几日白天她都睡得太饱了,夜里睡得就不那么踏实。
“走吧,上午巡视农田的时候,陈将军发现了许多可口的野果子,特地给你摘了些回来,让我叫你过去尝尝。”
萧屹川自如地拿来翠碧色绣着翠鸟的绣鞋,正往她脚上套。门外传来下人急促的声音:“将军、夫人,沈四小姐来了,看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儿。”
莫非又是沈家那几个宗亲寻陈四姑娘的麻烦了?
慕玉婵连忙楼下走,一下楼却看见沈四姑娘拉着陈诗情的手,正面容激动地问:“陈将军,您说这手绳是您朋友送的,那您还能联络上那个朋友吗?”
说着,沈春朝从袖口里掏出一副小像,展示过去:“陈将军,您看看,是不是他?”
陈诗情眉目一紧,看过去,画像上的男子比无名先生看上去年轻一些,但面貌别无二致,不就是留在京城府里的无名先生么!
“是……是他,他就在我京城府里,你、你怎么会有他的……”
还不等陈诗情再问,沈春朝已经泪流不止,肩膀耸动,几乎快要脱力昏厥过去:“他、他是我二哥……我找了我二哥许久,我都快以为他真的死了,没想到,没想到他……”
不光陈诗情,就连慕玉婵也都吃惊不已,找来找去这么久,竟然沈家二公子就在陈诗情的身边!
陈诗情立刻扶住沈春朝的肩膀,将人扶到玫瑰椅上,慕玉婵也命驿馆的丫鬟去斟茶。
“找到你兄长是好事,万不可再伤了自己的身子。”慕玉婵坐到她身边,耐心安抚。
沈春朝点点头,整理好情绪,又要起身对陈诗情道谢,陈诗情不肯接受她再拜,压着沈春朝的手不肯让她起来。
“你兄长在我身边也为我出谋划策,解决了我不少问题,沈四姑娘,你不必太客气了。”
沈春朝点点头,这才开始问陈诗情是如何发现他二哥的,兄长这些年过得如何,是否一切安好。
陈诗情一一回答了沈春朝,说是在黔城剿匪时,山崖下救回来的,也说了沈二公子曾救了她的命,只是沈二公子摔下山崖碰到了头,这么久一直是失忆的状态,所以她才一直把人带在身边。
慕玉婵叹道:“大兴黔城紧邻蜀国,难怪有人曾在蜀国看到过你二哥,大概他曾流浪到蜀国过。”
“我也是这样觉着。”听完这些,沈春朝灵动的眼眸里浮现一丝怒意:“可是那条商路我爹娘跑过,我祖父祖母也跑过,我二哥跑那条商路是十分稳妥的,怎么到了他就会出事,这里一定有古怪,只可惜,我二哥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
提及沈二公子失忆一事,沈春朝心疼哥哥,又想哭,又不好继续在旁人面前掉泪,生生忍住了。
“两位将军、公主,几位打算何时回京?”
慕玉婵顺着目光看向萧屹川,萧屹川思考片刻道:“三日内。”
其实水利和农田都巡视得差不多了,这三日是一些细节的找补,都安排妥当后,便要回京了。
沈春朝了然,很想一起进京,却不好意思开口。
这时,陈诗情眸色一动道:“既然你二哥寻着了,这次回京,便与我们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慕玉婵颔首,也认为如此最为合适,否则以沈春朝那几个宗亲的性子,难免会做出什么不仁不义之举。
沈家姑母能派人夜里行凶杀害沈春朝,那么沈二公子在商路上“失足落崖”便更为可疑,只是不知道,凶手究竟是沈家二叔、三叔还是姑母了。
他们是官身,又有随行的南军营精锐,料想给沈家宗亲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