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屹川看着桌上白瓷瓶里的花束,笑意更深:“没什么,我这就去。”
·
先前的县令累极病逝,八月初三这日,朝廷新指派来的县令今日终于到了定和县。
新县令到任,定和县事情已经步入正轨,萧屹川、慕玉婵以及陈诗情也到了一起返京的时候。
不过,在回去之前,三人还要和本地其他官员以及这次捐了银子的富商们一起参加一场简单的宴会。
既是给新县令接风洗尘,亦是他们的告别宴。
宴会定在晚上,在定和县的一家并不奢侈的酒楼里。这次参加宴会的人不少,有些人慕玉婵只见过一两次,还有一些,完全是陌生的面孔。
“沈三爷”告病没有参加,整个宴席上,慕玉婵最熟悉之人便只有萧屹川了。
“不若我先回去吧,左右我谁也不认识。”
并非怯场,而是懒得应酬。这些人大多是本地的官员、商人,这次来参加宴会,一方面是在萧屹川和陈诗情面前混个脸熟邀功,另一方面,便是熟识这位新到任的县令。
这样的场合,没有什么好呆的。
“也好。”萧屹川也不打算久留:“那一起走便是。”
要知道,就算兴帝的邀帖他都拒过,他能来这场晚宴,已是给了新县令和在场旁人极大的颜面,提前走人,也没人会说什么。
慕玉婵得了肯定,又问另一侧的陈诗情:“陈将军,你要不要一块走?”
陈诗情也不喜应酬,点点头。
可惜,天不遂人愿。就在几人起身的时候,不少官员和富商们都围了过来。
萧屹川和陈诗情顿时被众人拱在了人群里。
这些官员和富商们这段时间出了不少的力,为了缓解灾情,银子大把大把的花,理应受到礼遇。
慕玉婵重新坐回去,给萧屹川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应酬完这波再走也不迟。
萧屹川这才端起酒杯,接受了众人的敬酒。
“早就听闻平南大将军的威名,终于见到了本人,实在是三生有幸,敬您一杯。”
“是啊是啊,没想到萧大将军不仅会带兵打仗,赈灾一事也令人信服,就不说赈灾放粮,整治蝗灾了,就兴修水利一事,今后便是给我们定和县的百姓谋了长远的福祉啊!”
萧屹川脸上没有笑意,依旧是往常般的古井无波:“并非我一人之功。”
见萧屹川转圜话音,又有人道:“萧大将军谦虚啦,不过话说回来,陈将军也是,女中豪杰,这次带兵过来支持定和县兴修水利,百姓们不知道多开心呢。”
“对对对,怎么能忽略了陈将军。巾帼不让须眉,闻说陈将军和萧将军也一起参加过大大小小的不少战役吧……”
“哦?快说说……”
此言一出,众人打开了话匣子。
前些年大兴征战四方,萧屹川与陈诗情都是武将,战功了得。这些大兴子民聊起此事,自然也要生出几分豪气云天来。
百姓们对此,更是流传着一句“须眉有萧,巾帼有陈”的顺口溜。
对于其中一些著名的战事,百姓们津津乐道,皆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只是这本来的夸赞之语,落在慕玉婵耳机,难免会有一种“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感觉。
慕玉婵脸上笑着附和,手里的酒却一杯接一杯的停不下来。
酒过几巡,那边的应酬还没结束,慕玉婵耳尖发热,有些受不住房里的闷热,打算独自起身去酒楼的院子里吹吹风、解解酒。
这种场合,明珠和仙露并没有跟来伺候。
慕玉婵独自站起身,有些勉强,脑袋里浑浑噩噩的,集中了所有的精力,才缓缓走到了院中。
她脚步虚浮,扶住院中的一棵老树才堪堪站定。最后的力气也终于用尽,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支撑在了老树上。
月白风清,缓缓的夜风扫过脸颊,带走了一丝热度,可腹中灼热的翻腾反而更甚。
喝太多了,胃里烧得难受,想吐。
但吐出来又实在不够优雅,不好看,不能吐,慕玉婵咽了口口水,忍了下去,闭眼扶着老树似在缓和自己的状态。
“明珠……我想喝水……”